轰的一声巨响,后院假山被火药粗暴炸开,露出个阴森的地下暗室。
刘乘风举着火把大步跨入,暗室正中,立著一面三尺见方的铜镜屏风。
他大手一挥:“给老子砸!”
两名番子抡起大铁锤,哐当几下连镜带框砸了个稀巴烂。
木质背板裂开,露出个精巧的夹层。
里头是一沓泛黄的账册和契约,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看了看,这是万历四十年至崇祯三年的一些记录。
这是钱象坤与江南十三家士绅的盐引分润契约,白纸黑字,红泥画押,清清楚楚。
粗略一盘算,涉案盐税足足二百八十万两!
刘乘风冷笑出声。
“好个满嘴仁义的清流领袖,这回真是抄出金山了!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给林公公长长眼!”
京城这边,东厂同步收网,直接杀疯了。
崔应元带着三百东厂番子,照著名册挨家挨户踹门抄家。
工部侍郎陈洪范的府邸。番子们吭哧吭哧从后花园的枯井里,硬生生吊上来十几个大铁箱。
崔应元一脚踢开箱盖,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人眼。
三千两黄金码放得整整齐齐。最底下的木匣里,居然还藏着一份私铸红夷大炮的图纸。
崔应元吐出两个字:“带走!”
太常寺卿赵光抃的书房。暗格被强行撬开,里头没金银,只有一堆信函。
崔应元抽出几封扫了两眼,署名全是后金的商人,内容全是走私铁器与粮食出关的勾当。
啪!
崔应元直接把信函甩在赵光抃那张惨白的脸上。
“通敌卖国,满门抄斩的头等死罪。赵大人,你这回算是走到头了,上路吧。”
这一夜,东厂和锦衣卫四处搜捕,京城十四户京官与江南十七家士绅,全被连根拔起。
次日,养心殿。
崇祯坐在御案后,死死盯着那份汇总的抄家奏报。
黄金十一万两,白银四百二十万两!田产一千七百亩,店铺宅院二百余处!
崇祯捏著折子的手抖得像筛糠。他堂堂大明天子,连贴身的中衣都打着补丁!
这帮天天在朝堂上哭穷、满嘴社稷苍生的清流,家里居然藏着这么多钱财!
崇祯彻底暴怒了,猛地将奏报砸在金砖地面上。
“杀!给朕全家诛绝!一个,一个都不留!”
东厂值房。
林渊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翻著一本做旧的账册。
胡老六凑上前,压低声音嘿嘿直笑:“少爷,账平了,走的是折旧损耗和运输途中散失的口子。”
总账面上,白银硬生生抹平了八万两,黄金少了四千两。
林渊提笔,在账面上画了个圈。
“这笔钱分三条暗线洗去凤阳。第一,扩建火器作坊;第二,去山西倒腾铁料填满军械库;第三,全换成粗粮和布匹,做凤阳招兵的饷银储备。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
胡老六拍著胸脯保证:“少爷放心,这活儿我熟。保管神仙来了,都查不出这钱去哪了。”
林渊合上账册。大明朝的血肉,他这回算是狠狠吸了一大口。
同一天,都察院。
宋权拿着吏部的文书跨进大门,整个衙门死寂一片。
从门口的门子到院子里的杂役,再到值房里的御史,所有人看他都像看瘟神,满脸嫌弃,纷纷绕道走。
没人打招呼,连口热水都没人倒。
右都御史曹于汴抱着公文迎面走来,两人在走廊交错。
曹于汴停下脚步,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踩着同僚的尸骨上位,这都察院的椅子,怕是不好坐啊。”
宋权面无表情,推开那间专门分给他的偏僻值房。
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一言不发地坐下翻开都察院近三年的弹劾案卷,逐一复核。
既然选了孤臣这条路,门外的狗叫,就当没听见。
内阁真空,朝堂停摆。
温体仁果断抓住这个空档,上了一道情真意切的自荐疏。
“微臣不才,愿为陛下暂分忧劳,肝脑涂地。”
崇祯捏著折子权衡再三。
钱象坤倒了,内阁不能一直空着,他急需一个听话且不结党的老实人。
圣旨下达,擢温体仁入阁,拜东阁大学士。
谢恩那天,温体仁特意翻出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进宫。
这场炉火纯青的做派,把崇祯感动得眼泪汪汪,当场赏了五十两银子让他做新衣。
很快,满朝文武都在传,新阁老是个清廉如水的老实人。
但林渊心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