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潜伏三年零四个月,我反手卖了当朝首辅
   钱象坤听罢,缓缓点头。

    张国维干巴巴地接话。

    “军方那边交给我。京营那几个中层早就对林渊的火器眼红了,也都怕东厂日后骑在武将头上拉屎。朝会上,我让他们顺势附议!”

    两名武将对视一眼,立刻抱拳领命。

    钱象坤一锤定音,眼底总算浮现出一丝疲态。

    “妥了。”

    他揉着眉心分配任务:“三日后的大朝会,黄道周你来主笔,温体仁去走后宫的门路,张国维联络京营。”

    众人齐声应下。

    钱象坤又补上最后一句告诫。

    “还是老规矩,我不出面。内阁的袍子,底边绝不能沾泥。”

    半个时辰后,六人各自散去,没入深秋的夜色。

    管家老周清场时,那名茶僮还在角落里低头收拾杯盏。

    老周不耐烦地催促:“麻利点!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吃?”

    茶僮低着头,声音唯唯诺诺。

    “是。”

    穿过游廊时,他左右张望了两眼,借着解手的由头,熟练地拐进茅厕旁那间废弃柴房。

    他从腰带的隐秘小夹层里扯出一条薄绢,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右手食指。

    血水溢出。

    他飞速在绢上写下六个名字,以及三句简短要命的暗语:弹劾。三日。周皇后。

    写完,他将薄绢死死塞进鞋底夹层踩实,端著托盘继续走向前厅。

    月光打在这个瘦小的背影上,他看起来和这深宅大院里的任何一个家奴毫无分别。

    满堂的权谋大佬谁敢信?这个连眼神都不敢抬的细作,在钱府门下,硬生生蛰伏了三年零四个月。

    次日卯时,天刚擦亮。

    带有血字的薄绢转了三道绝密渠道,出现在崔应元的桌案上。

    崔应元扫了一眼,眼皮狂跳。

    他把这几个足以震动大明的名字在嘴里来回念了两遍,一秒都没敢耽搁,直奔丰台大营。

    林渊正从兵器库外走出来。

    崔应元一个滑步单膝跪地,双手将薄绢高高递上。

    林渊垂眸扫过。

    黄道周,温体仁,张国维,钱象坤还有京营那帮蠢货。

    看完,他随手把薄绢凑近旁边的火把。

    火焰舔舐而过,薄片化作灰烬,从他指缝里散落在泥土中。

    崔应元神经绷到了极点,大气都不敢出,只等著自家大人的雷霆震怒。

    等了半晌。

    没有暴怒。林渊反而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透著股看傻子排队跳崖的愉悦感。

    “让他们随便弹。”

    林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掌。

    “这波啊,纯属排著队来送人头的。弹章写得越狠越好。”

    他转身,抬眼望向京城高耸的城墙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这回大朝会上谁跳得最欢,谁就是我第一刀超度的鬼。”

    崔应元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温体仁这老小子,居然敢在后宫里面瞎使劲?

    大明祖训,后宫干政,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温体仁这条自以为精妙无比的暗线,等于是精准踩在了一颗最大的响雷上。

    晨风从大营呼啸而过,黑色的帅旗被卷得猎猎作响。

    这盘局,是真该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