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报,连飞出几只苍蝇我都要知道。”
“第二路,老刘,挑八个好手,直接马踏松江!给我查封那个别院和铁坊。活的抓,死的拖,连夜拉回京城!”
“第三路——”
他猛地转头,目光牢牢钉在熊瑚脸上。
“你。亲笔写一份陈情书。从你怎么被买走,到最后拿刀杀我;到底是谁招的你,谁训的你,受了谁的指令。一字一句,全给我落在纸上!”
熊瑚瞬间面无血色。
她知道,这份东西一旦交出去,她就不再是暗桩,而是把天都捅出个窟窿的活靶子,随时会被外头的明枪暗箭射成刺猬。
林渊毫无怜悯地逼问:“写,还是不写?”
熊瑚的脑子里,轰然闪过石泉镇饿死的孩童,又闪过那群满嘴仁义道德、却害死自己父亲的清流伪君子。
被这帮高高在上的人当刀使了整整四年,一股荒谬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写!”她咬著后槽牙。
半个时辰后。
刘乘风点了八个狠角色,连换洗衣裳都没拿,卷著夜风快马出京。崔应元也换了身黑衣,像滴水融进墨里,消失在黑暗中。
丰台大营的暖房内。
熊瑚独坐在案前,悬著腕子,握笔的手控不住地发颤。
“民女熊瑚,辽东经略熊廷弼嫡出次女”
第一笔落下,恩怨两清。那个关于“故交托孤”的精心骗局,被她亲手撕了个粉碎。
越往后写,下笔越顺畅。她毫不在乎眼角的湿意,任凭那些被利用的恨意化作纸上淋漓的黑字。
四更天。
林渊独自站在高台,负手远眺。
远处,京城万家灯火闪烁,宛如星海。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接过熊瑚递来的三页陈情书。纸上的墨迹微微洇开,分不清是沾了汗水还是眼泪。
“我不后悔。”熊瑚看着他,声音沙哑。
林渊将纸张叠好,继续望向那片深沉的夜色。
这京城里没人知道,那些在安稳与贪婪中燃烧的灯火底座,今夜已经被人抽走了薪柴。
此时,西厢钱府。
钱象坤正坐在书房红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夜风拂过庭院,万籁俱寂。
他还不知道,属于他的那份“九族消消乐”大礼包,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