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反刺进皇帝自己的心窝子里去。
哪次不是干脆利落?
哪次不是绝地翻盘?
可现在呢?
渊儿坠进了那条吃人的地下暗河,全是碎石,全是绞肉的黑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他自己被困在这张太师椅里,脑子成了一滩转不动的死水。
什么旧账,什么缇骑压境。
他连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万般苦,众生渡。
可谁来渡咱家?
“督公。”
管事硬著头皮打破死寂,声音都在发颤。
“骆养性三天之内就到了,咱暗仓里的底子,要不要连夜倒腾出去,先避避风头?”
魏忠贤忽地睁开眼。
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往日的凶相,只剩下一摊望不到底的疲。
“倒腾去哪儿?”
管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是啊,挪去哪?
一半精锐折在南下找林渊的路上,剩下那点人根本不够塞牙缝。
门外锦衣卫的暗桩盯得死紧。
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搬家,不就等于举著旗子冲全天下喊,老子心虚了?
若渊儿还在,必定能玩一出偷天换日的绝户活儿。
可现在,死局无解。
魏忠贤重新闭上眼,整个人最后一口气都泄尽了。
“不挪了。”
“督公?!”
“他要来问,就干干脆脆让他问。”
这声音干涩得跟火上烧透的枯枝一个样,一碰就碎。
“咱家活了大半辈子,倒要看看崇祯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是不是真有那个胆子动手。”
管事双膝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听懂了。
督公手里的底牌打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能拿这条烂命去硬接刀锋。
屋内炭火烧得猩红。
七十多岁的九千岁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太师椅里,獠牙掉光了,蜷著身子,听着猎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过来。
曾经,他身边有个替他把每一把刀都磨得见血封喉的人。
双拳横推,谁敢造次?
可如今,磨刀人没了,刀卷刃了,狼也老了。
窗外夜风呼啸,卷过庄子西面那片禁地。
四千亩嫩苗在黑暗中疯狂摇晃,沙沙作响,等不到一道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