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裁员又裁到李自成?崇祯你真是个天才!
    砰!

    一只上好的定窑茶碗,在养心殿的金砖地面上砸了个稀碎。

    满地瓷片。

    这东西搁在后世,能换京城半套房。

    在崇祯手里,连个响都不值。

    王承恩端著拂尘的手哆嗦了一下,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领子里。

    大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可空气已经凉透了。

    “没钱?这就是你们户部给朕的交代?!”

    少年天子两眼熬得通红,整个人透著一股要咬人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阶下跪成一排的户部尚书和几位大员,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暴躁。

    户部尚书伏在地上,脑门贴著冰冷的地砖,浑身筛糠一样抖。

    “皇上,是真没钱了。”

    “去岁建虏袭扰,九边军饷寅吃卯粮,早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如今陕西大旱,那林渊先前在阌底镇搞以工代赈,花银子跟流水似的。”

    “眼下换咱们接管,处处张嘴要银子,国库里跑耗子都嫌空啊!”

    “少扯这些没用的!”

    崇祯抓起折子直接摔在地上。

    “朕只问一句——怎么筹钱?钱从哪来!”

    满殿鸦雀无声。

    没人敢吭气。

    半晌,太常寺卿兼东林大佬钱象坤往前迈出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息怒。”

    “开源不易,唯有节流。”

    “臣有一策,每年可省下六十万两白银。”

    崇祯眼皮一跳。

    “说。”

    “裁撤驿站。”

    钱象坤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大明驿站如今是什么样子,陛下心里清楚。”

    “贪官污吏白吃白拿的私产,养著一帮闲汉白耗粮饷。”

    “若下旨裁撤天下冗余驿站,清退闲杂驿卒,既充盈国库,又整肃吏治。”

    “一石二鸟。”

    六十万两。

    这四个字砸进养心殿,崇祯的呼吸都粗了。

    大明的底子都快亏穿了。

    他太需要这笔钱。

    “裁多少?”

    “三成以上。只留冲要之地,其余一概革除。”

    崇祯沉默了。

    就在两个月前,林渊还在京城的时候,户部也有人提过这法子。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林渊是怎么干的?

    那混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著提议官员的鼻子,一口浓痰差点啐过去。

    “你们裁驿站省下的钱,进谁腰包暂且不论——”

    “那几十万被踹出驿站、只会舞枪弄棒的老粗,你们领回家当祖宗供著?”

    “他们要是急了眼反了,你们拿嘴去剿?”

    崇祯当时觉得林渊危言耸听,不过是几个粗鄙驿卒,赶回乡种地便是,能翻起什么浪?

    可现在,林渊不在了。

    六部已经接盘西北。

    最要命的是,账上真没钱了。

    崇祯再睁眼时,少年天子的面容只剩下一个字——

    冷。

    “准奏。”

    他抓起朱笔,在条陈上画了个大红圈。

    “即日下发全国,三日内清退完毕,不可延误!”

    一笔落下,朱砂殷红如血。

    灭亡大明王朝的最后一道封印,被崇祯亲手扯碎了。

    他自己还不知道。

    ---

    半个月后。

    陕北,银川驿。

    狂风卷著黄沙劈头盖脸往破烂泥墙上拍。

    几匹老马拴在木桩上,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皮包骨头。

    李鸿基站在黄土地上,手里攥著一张盖了鲜红大印的公文。

    他身形高瘦,两腮深陷,眼窝里藏着不要命的狠劲。

    “这是啥意思?”

    他扬了扬手里那张纸,声音干得冒烟。

    对面的驿丞满脸不耐烦,跟赶苍蝇似的摆手。

    “字面意思!驿站裁了!打今儿起,你们这帮穷汉不吃皇粮了!赶紧卷铺盖滚蛋!”

    “遣散盘缠呢?”

    李鸿基一字一顿。

    “俺们上个月的工食银也没发。”

    “还惦记盘缠?”驿丞嗤笑出声。

    “朝廷自己都没米下锅了,能留你们一条贱命就不错了!”

    “滚!再不滚老子拿板子送客!”

    李鸿基没吭声。

    拳头在袖子里慢慢捏紧,骨节嘎嘣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十几个干瘦的驿卒正眼巴巴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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