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身份曝光!我竟成了魏忠贤射向皇帝的一支箭
    凤阳。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城西官道。

    范七回城走的是大路。

    没绕小道,没钻林子,大大方方踩着官道往回走。月亮半圆,照得不亮不暗,脚底下碎石看得清楚。

    他没觉出不对劲。

    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走了大约半炷香,前头路面上横著一棵倒树。

    不大,碗口粗,拦在路当中。

    范七脚步顿了一拍。

    树是新倒的。

    断口木茬泛白,上面的锯口齐齐整整,收得干脆利索。

    这是人放的。

    范七的手缩进袖子,指尖摸到缝在里布里的那根细铁丝。

    身后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来。

    听声音不是一个人。

    四个。

    范七没回头,听脚步就够了。

    四个人从两侧树丛里出来,两前两后,把他夹在当中。

    步子不重不轻,间距匀得跟拿尺量过的一样。碎石路面上踩出来的动静轻得很,几乎贴着地皮。

    走惯了夜路的人。

    杀惯了人的脚。

    范七停下来。

    慢慢转过身。

    月光底下,打头那个走到三步远站住了。

    黑瘦,两腮凹进去,颧骨把整张脸撑得紧紧的。下巴上一道旧疤,从嘴角歪著一路拉到耳根底下。

    范七认出来了。

    庄子里那个哑巴管事。

    “范掌柜,夜路不好走啊。”

    声音清清楚楚,中气十足。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干脆得跟剁骨头一样。

    范七的眼睛紧了一圈。

    他不哑。

    从头到尾就没哑过。

    自己在庄子里蹲了三天,对方装了三天。

    三天里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步走过的路,全在这个哑巴的眼皮底下。

    范七后脊一片发凉。

    十二年做暗桩,栽过跟头,吃过暗亏,被人跟过,也被人反过。

    但从没有人把他当猴遛过整整三天。

    管事嘴角歪了一下,勉强算个笑。那道疤被扯动,底下翻出一截白肉,在月光底下泛著冷光。

    “骆指挥使让你来的?”

    范七没吭声,手指在袖里一寸一寸收紧。

    管事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皇上亲自交代的?”

    这句话砸下来,范七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褪干净了。

    月光底下白得跟宣纸一样。

    他不是怕死。

    干这行的人要是怕死,早死一百回了。

    他怕的是对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是谁。知道谁派他来。知道他今天看了什么。甚至知道他袖口里缝著的那几道炭痕记了什么内容。

    全知道。

    那他这三天,到底是他在查魏忠贤?

    还是魏忠贤在遛他?

    管事没给他琢磨的工夫。

    “带来的东西,袖子里的,鞋底夹层的,都交出来。”

    范七咬著后槽牙没动。

    管事歪了歪头,语气跟闲聊差不多。

    “活着回去,不好吗?”

    范七盯着他。

    活着回去。

    不是你死不了。

    是让你活着回去。

    让你回去,是因为你回去比你死在这儿更有用。

    “你们想干什么?”

    管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窄窄的,叠成指甲盖大小,递过来。

    “回去之后,把你看到的如实报上去。仓库,麻袋,守卫,一个字不用改。”

    范七没接。

    “再加一条。”

    管事的嗓音平平的,跟在报菜名。

    “庄子里有几十个佃户,手上有军茧,行止像老兵。你判断,是前辽东边军的逃兵,混在佃户里避祸。”

    范七眼皮跳了一下。

    辽东逃兵。

    这条消息一旦送回去,崇祯怎么想?

    兵部怎么动?

    辽东那边本来就是一锅烂粥,再往里搅一根棍子,所有人的眼睛都会被拽过去。

    没人再盯暗仓。

    没人再琢磨那些麻袋上的印记。

    范七明白了。

    这不是放他走。

    是把他变成一支箭,射回骆养性桌上去。

    箭杆上绑着的消息,是魏忠贤想让崇祯看见的。

    真的假的掺在一起。真的让你信,假的让你追。追着追着,方向就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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