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魏忠贤的千层套路:我劫东林党的粮,让林渊去救灾
    凤阳。

    酉时。

    范七蹲在城南一条巷子的墙根底下,手里攥著半块冷饼,饼很冷,所以他嚼得很慢。

    他在等人。

    三天前在茶馆搭上话的那个庄户,说今天带他去看庄子外围的粮仓。

    说好了只看外头租给佃户用的杂物仓,魏忠贤那四千亩地的主仓,碰都碰不著。

    但范七心里有数,杂物仓才是由头,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搁在正经地方。

    眼瞅日头落得差不多了。

    巷子里的光一点点收进去,两边的土墙被暮色泡成灰褐色。

    脚步声由远及近。

    范七没抬头,继续啃饼。

    不过眼角的余光扫了过去,来人短褐,裤腿沾著泥,是那个庄户。

    “范掌柜。”那人嗓门压得很低,“走吧,趁天没黑透。”

    范七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渣,跟上。

    两人出了城,顺着一条土路朝西走。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埂,远处魏家庄子的轮廓黑压压连成一片,蹲在暮色里头,看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走了小半个时辰。

    庄户在岔路口停下来,朝前头一努嘴。

    “喏,那边。”

    范七顺着方向看过去。

    三间土坯房,矮,屋顶盖著灰瓦,外头围了一圈篱笆,篱笆门上挂著一把锁。

    怎么看都是个不值钱的杂物仓。

    但范七的目光没停在篱笆上。

    他看见了篱笆后头靠墙根码著的东西。

    麻袋。

    空的,叠得整整齐齐,少说上百条。

    范七的眼皮跳了一下。

    天虽然有点黑。但他还是看到麻袋上有印记。

    虽然大部分被人刮掉了,刮得也不干净,但残留的墨迹还能辨出几个字。

    松江。

    常州。

    范七的后槽牙咬紧了半息才松开。

    松江钱氏,常州顾氏,这是运河上被劫的那两家粮号。

    这些麻袋是装粮食的。

    来路,就不用猜了。

    范七逼着自己把目光从麻袋上挪开,装作不在意地扫了一圈。

    没人。

    庄户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这仓平时有人守吗?”范七压着嗓子问。

    “有。”庄户朝土坯房侧面一指,“那边有个窝棚,住俩伙计,轮班守夜,不过眼下还没到点,人应该在庄子里吃饭。”

    范七点点头。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绕到土坯房另一侧。

    脚步钉在地上。

    六间。

    前头三间是糊弄人的面子,后头还藏着三间,更大,屋顶更高。

    门上挂的是铁锁。

    这好像是东厂制式。

    范七认得这锁,在京城见过太多回了,锦衣卫的库房也用这种,但东厂的锁多一个暗记,锁鼻子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厂字,不翻过来根本看不见。

    他的手心开始往外冒汗。

    仓库外头站着四个人。

    短褐束腰,腰间挂刀。

    跟佃户随手别在腰上的柴刀全然是两回事,制式朴刀,刀鞘缠黑布条,刀柄磨得亮堂堂的。

    四个人分两组,一组蹲在仓库门口,一组沿侧面来回走。

    走六步,停一息,转身,再走六步。

    节奏卡得死死的,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这哪是看仓库的。

    这是站岗。

    范七脖子后面的肌肉绷了一下。

    他转过身,冲庄户笑了笑。

    “成,看清楚了,多谢老哥带路。”

    庄户也笑,笑得很憨厚。

    “不碍事,范掌柜要是想收粮,改天我再帮你引荐庄子里管事的。”

    两个人往回走。

    范七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得很。

    但他右手一直揣在袖子里,手指紧紧攥著袖口内侧缝进去的那根细铁丝。

    那是他最后一道底。

    今晚要是回不了城,这根铁丝能在半息之内割开自己的喉咙。

    锦衣卫的规矩,活着回来算本事,回不来,别留活口。

    ---

    同一时刻。

    魏家庄子,后院。

    魏忠贤窝在太师椅里,脚搁在炭盆边上,火烧得通红。

    一个灰衣护卫弓著腰立在三步外,嗓门压到最低。

    “乙今天看到了。”

    魏忠贤拿铁钎子拨了拨炭火,火星子蹦起来一颗,落在地砖上亮了一下,灭了。

    “看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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