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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辽东像辽东汉子,在江南像江南佃农。
换张脸比换件衣裳还利索。
陆九到庄子大门口的时候,太阳刚从地平线拱出一个边。
门是石头垒的,比寻常庄户人家高出一截。
两扇厚木板门,铁包角,门轴上抹了油,推起来没声。
门口坐着两个人。
短褐束腰,腰间没挂刀。
但坐的姿势,背挺直,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自然搭在膝盖上。
陆九扫了一眼。
当过兵的。
不是卫所那种混日子的兵油子,是真上过阵见过血的。
他低下头,缩著肩膀凑上去,嗓子哑著开口:“这位大哥,听说庄子上招佃户,干一天给两顿饭?”
左边那个看了他一眼。
上下打量。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扫过胳膊,扫过手掌,最后落在脚上那双烂草鞋。
不是随便看看。
是在验。
验手上有没有握刀的茧子,验胳膊上有没有穿甲磨出的痕迹。
陆九心里稳得很。
他这双手三个月前就开始养了,茧子磨掉,指甲缝里塞了泥,指节粗糙皲裂,跟刨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没两样。
“哪儿来的?”
“河南。”
陆九的口音切得干净利落,中州味儿带着点南阳腔。
“家里遭了灾,地也没了,一路要饭过来的。”
右边那个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翻了他的褡裢。
没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