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废矿,家书,以及不敢上呈的真相
    潼关西南四十里,鹤鸣谷。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这地方在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舆图上拿针尖都戳不出来。

    此地两面夹山,中间一条干沟,乱石滚了满地。

    往年除了上山砍柴的樵夫,连鬼都不往这儿走。

    但今天不一样。

    沟口扎了六顶帐篷,沿山脚一字排开。

    帐篷前的空地明显平整过了,碎石被清走,黄土也被夯实,拿石灰画出方方正正的格子。

    格子里站着人。

    大概有三百多号,清一色短褐束腰,腰间都挂著编号木牌。

    他们分列四排,不说话,不乱动。

    前头两个讲武堂出来的军官,手里攥着花名册,开始一个个点名。

    林渊站在沟口高坡上,往下扫了一眼。

    他的身后跟着宋权。

    还有一个人,潼关守备衙门派来的佐官,姓孙,八品,瘦长脸,额头上全是汗。

    二月天,出这么多汗,明显不对劲。

    “孙大人。”

    林渊转过身,语气随和得很。

    “这就是你们上报的那处废矿?”

    孙佐官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是是。天启四年就停采了。矿脉枯竭,出铁率不足一成,县志上有记录。”

    “嗯。”

    林渊应了一声,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县志确实有记录。我让人抄了一份。”

    他展开纸,念了一句:

    “鹤鸣谷铁矿,天启四年勘报,矿脉深处已尽,残余薄层不足开采,准予封停。潼关卫经历司,天启四年八月。”

    孙佐官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

    林渊把纸折好收起来,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抽出第二份文书。

    这份新。

    纸是白的,墨迹还带着光泽,折痕干干净净只折了一道,显然到手没多久。

    “这份是讲武堂勘矿师三天前实地勘测的结果。”

    林渊没递过去。

    而是自己念。

    “鹤鸣谷主矿脉走向东北至西南,倾角约三十度,矿体厚度四尺到七尺不等。含铁层未断,深部向山体内延伸,目测可采储量,”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着孙佐官。

    “不低于八十万斤。”

    山谷里的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孙佐官的脸,从出汗变成不出汗了。

    汗没了。

    血色也跟着没了。

    他一个大活人杵在那儿,脸白确跟刚从棺材板底下翻出来的一样。

    “八十万斤生铁。”

    林渊把文书翻了个面,上头盖著讲武堂的勘验印,红彤彤的,戳在白纸上格外扎眼。

    “你们报了矿脉枯竭四个字,封了整整五年。”

    他说话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往人骨头缝里钻。

    “五年里这座山归谁在挖,出的铁卖给了谁,银子进了谁的口袋。”

    林渊笑了。

    笑得真诚。

    真诚得让人后背的汗毛一根接一根竖起来。

    “孙大人不用现在答。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说。”

    孙佐官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是想跪,是腿真的软了。

    他撑了一息,硬生生咬住后槽牙把腰杆撑直。

    旁边站着的两个东厂吏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已经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孙佐官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把他的退路堵了。

    而他的手慢慢伸向了自己的领口。

    那意思很明显。

    你跑一个试试。

    宋权站在林渊侧后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八十万斤。

    和矿脉枯竭四个字。

    官仓里掺沙子,矿山上报废矿,一模一样的路数。

    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人,连吃相都懒得换一换。

    他低下头,在随身的小册子上写了一行字。

    鹤鸣谷铁矿瞒报,涉潼关卫经历司,天启四年旧案。

    白纸黑字,落笔无声。

    ---

    回阌底镇的路上,林渊骑在马上没怎么说话。

    倒是宋权先开了口。

    “那个孙佐官,背后站着谁?”

    林渊偏了下头,眼里带着点意外。

    “宋大人也想查?”

    “分内之事。”

    林渊点点头。

    没说是谁,只说了一句:“等铁矿正式出铁,他背后的人自己会跳出来。”

    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

    “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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