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著林渊加秩一等。赐蟒袍一袭,银百两。”
王承恩提笔录旨。手没抖,笔锋稳得很。
但他握笔的指节收得太紧了——赐的东西寒酸得不像话。蟒袍本就有了,银子一百两,搁市井里打发帮工都嫌少。
可嘉奖是真的。
明面上,这是天子对能臣的褒奖。写进邸报,传遍天下,谁都挑不出毛病。
暗地里是什么意思,聪明人自个儿品。
旨意录完。崇祯接过来看了一遍。搁下。
“再传一个人。”
停了一息。
“骆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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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养性到养心殿时已经过了亥时。
锦衣卫指挥使,四十出头,中等个头,皮肤发黄,颧骨高。一身半旧的飞鱼服穿在身上,整个人像一截风干的老木头。
进门。跪下。一句废话没有。
崇祯没让他起来。
“阌底镇的事,你看过密札了?”
“看过。”
“怎么看?”
骆养性的额头贴着地砖。
“臣不敢妄言。”
“朕让你言。”
骆养性沉了两息。
“林督公在陕西的手段,不是一个内监能有的。”
崇祯敲窗框的手指顿了一下。
“接着说。”
“凤阳的粮。运河上的水匪。信阳的路匪。南京的火——”
骆养性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件事,四个方向。同时动手,互不关联,但指向同一个目标。”
他停了一下。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手里至少有一张覆盖半壁江山的网。”
殿里安静了三息。
崇祯没接话。
又过了两息。
“朕要你做一件事。”
崇祯从御案上取出一道手令。没有用玉玺,盖的是那方“信天主人”私印。
“派你最精的人,渗进去。阌底镇的赈灾队伍里,凤阳的庄子上——朕要知道他的银子从哪来,粮食从哪来,那些替他办事的人,到底是谁的人。”
骆养性双手接过手令。
“尤其是凤阳。”
崇祯又加了一句。嗓子发干。
“魏忠贤在那儿做了什么,朕也要知道。”
骆养性叩首。
“臣领命。”
起身。退出养心殿。
脚步声沿着宫道越走越远,最后消在夜色里。
崇祯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
手垂在身侧。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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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
魏忠贤缩在太师椅里。
大红蟒袍早换了件半旧的棉袄,脚底下踩着炭盆,两只手揣在袖筒子里。活像庙里缩成一团的老猫。
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
一字不差,把崇祯的密令复述了一遍。
值房里的炭火烧得旺。
魏忠贤听完。
没说话。
枯瘦的手从袖筒里慢慢伸出来,拿铁钎子拨了拨炭盆里的灰。
火星子溅起几颗,落在地砖上。
亮了一下。灭了。
“让他查。”
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瓷面。
密探低着头,等下文。
魏忠贤抬起眼皮。
炭火映在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咱家倒要看看——锦衣卫的脑袋,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