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袁崇焕亲眼见证三段轮射,当场跪了
军两万人,去年守锦州,打正蓝旗六千人,伤亡过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质问。

    是一个将军在掀开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道疤。

    “不是你的兵不行。”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来。

    “是你的兵没吃饱,没穿暖,拿着三十年前的火器,用着一百年前的战术。”

    顿了一下。

    “被一群从没摸过刀的文官管着粮饷,被一群从没上过阵的言官指著鼻子骂。”

    袁崇焕没吭声。

    “袁督师,你说过五年平辽。”

    袁崇焕的脸一下子僵了。

    “我信你有这个心。”

    林渊的声音平得不带一丝波澜,却一句比一句重。

    “但我不信你有这个条件。”

    “关宁军吃不饱饭,怎么平?”

    “火器比人家落后两代,怎么平?”

    “后方的文官一边克扣你军饷,一边弹劾你拥兵自重——怎么平?”

    一句一句。

    像在拆骨头。

    不是用刀砍,是用手一根一根往外抽。

    袁崇焕的手攥著那本册子,指关节泛白。

    “这些事你全知道。”

    林渊看着他。

    “但你选择扛着。一个人扛。”

    “扛到最后——”

    “扛不住了,就成了千古罪人。”

    安静了很久。

    屋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关外冬夜里冻死的哨兵咽下的最后一口气。

    袁崇焕低下头。

    四十四岁的男人。

    辽东的风沙在他脸上刻了一层又一层,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他的脊梁在战场上从没弯过——城墙塌了不弯,弹药尽了不弯,半边脸被崩烂了也不弯。

    这一刻,弯了。

    “林督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若大明军队皆能如皇陵卫——”

    “吃得饱,穿得暖,火器趁手,战法统一——”

    他抬起头。

    两只眼睛红得吓人。

    “何愁建奴不灭。”

    他站起来。

    后退一步。

    撩袍。

    跪了。

    膝盖砸在地砖上,闷响。

    “末将愿为前驱。”

    林渊没急着扶他。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

    这个人。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会被凌迟三千六百刀。

    京城百姓争食其肉。

    崇祯二年的菜市口,血流了一地,围观的人群叫好声震天。

    没有人记得宁远。没有人记得那十三天。

    不会了。

    林渊伸出手。

    “起来吧,袁督师。”

    袁崇焕抬头看他。

    林渊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不像一个权倾朝野的太监该有的样子。

    “五年平辽的话,以后别说了。”

    顿了一息。

    “三年就够。”

    袁崇焕浑身一震。

    窗外,丰台大营的方向传来整齐的铳声。

    一轮接一轮。

    密集如雨。

    在那片铳声底下,还有另一个声音。

    细微的。沉闷的。

    像一张铺了很久的大网,终于开始收拢——绳索一根接一根绷直,发出细密的、不可逆转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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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崇祯收到了锦衣卫从丰台送来的密报。

    “袁崇焕已拜服林渊。每日随堂听课,亲自参与操典编修。讲武堂上下,皆称林渊为督公。”

    崇祯把密报放下。

    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

    第四下没落。

    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