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洗皇极殿,抄家进行时
衣卫走过来的方向。

    像一群被赶进圈里的羊,挤在一起,等著看下一刀落在谁脖子上。

    念到第十一个名字的时候,有人裤子湿了。

    殿内飘起一股骚味。没人敢皱眉。

    念到第十五个,一个御史的牙齿开始打架,磕磕磕磕,满殿都听得见。站在他旁边的人往旁边挪了半步,像躲瘟神。

    念到第十七个,有人直挺挺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金砖上,闷响。

    没人敢去扶。

    倒了就倒了。这种时候,谁敢多动一下?

    崇祯坐在龙椅上,自始至终没开口。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十根指头交替敲著,节奏很慢。

    他在看林渊的背影。

    那个坐在紫檀圈椅上、膝头搁著尚方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念的年轻太监。

    殿内的空气已经变了味道。

    从朝会变成了刑场。

    而这个年轻人坐在刑场正中央,通身上下,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杀气。

    这才是最让人后脖颈子发凉的地方——

    杀人的人不带杀气。

    那就不是杀人。

    是收拾垃圾。

    “户部侍郎——”

    林渊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把纸卷慢慢收起来。

    抬头。

    目光落在朝班最前排。

    钱谦益站在那里。

    老头今天穿了一身全新的绯红朝服。胡子修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不卑不亢,正气凛然,眉间还刻意拧出一丝被冤屈的悲愤。

    完美。

    完美的忠臣模板。

    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林渊站起来。

    圈椅往后挪了半寸。

    他提着尚方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过朝班。

    走过那些低着头、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柱子的文武官员。

    一步一步。

    走到钱谦益面前。

    停下。

    两个人对视。

    钱谦益开口了。声音稳得出奇——这老东西,到底在官场混了一辈子,脸皮功夫是真到家了。

    “林公公,老夫自入仕以来,两袖清风,上对得起君父,下对得起黎民。你要构陷,也请拿出——”

    林渊笑了。

    他把尚方剑的剑柄翻过来,轻轻碰了一下钱谦益的脸颊。

    不重。

    就那么一碰。

    比一巴掌还轻。

    但钱谦益的话停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这一下——比抽他一百个耳光还狠。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当着皇帝的面。

    用剑柄碰他的脸。

    这不是审犯人。

    这是逗狗。

    “钱大人。”

    林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笑里头全是刀子。

    “水太凉这句话,您再攒几年用吧。”

    他微微侧了下头。

    “现在嘛——”

    “该上路了。”

    钱谦益的脸终于垮了。

    那层精心调配的“忠臣”面具碎得渣都不剩。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扭曲的、惊恐的、被扒光了所有体面的老脸。

    “来人。”

    四名锦衣卫冲上来。

    钱谦益被架起来的那一刻,终于撕破了嗓子——

    “林渊——!你得意不了多久!没了我们,大明就垮了!垮了!!”

    他被拖着往殿门走,脚在金砖上刮出刺耳的响声,嗓子已经嘶哑到变形。

    “你和阉党——就是下一个——!!”

    声音从殿门拖到丹墀。

    从丹墀拖到金水桥。

    拖了很远。

    很远很远。

    殿内没人接话。

    安静得像一座坟。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走的方向。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了。

    干干净净。

    他转身。朝龙椅微微欠身。

    “陛下。”

    “名单上四十七人,在京三十一人,已全数拿下。外省十六人,东厂与锦衣卫已同步出发,三日之内,可尽数缉拿归案。”

    崇祯终于开口了。

    就一个字。

    “抄。”

    一个字。

    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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