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瓮城绞肉!皇太极当场吐血!

    没压住。

    一口黑血喷在马鬃上。

    阿济格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扑过来:“大汗!!”

    皇太极一把把他甩开。

    他撑著身子直起来。

    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三下。

    攥缰绳的手上青筋根根暴起,手背上的皮都被撑得发白。

    “鸣金。”

    声音像是拿刀子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剜出来的。

    “撤。”

    牛角号呜呜咽咽地响了。

    八旗大军开始往后退。

    不是撤退。

    是跑。

    ---

    瓮城里的硝烟散了很久很久。

    林渊踩着碎石和血泥走下城墙。

    一步一步。

    穿过瓮城。

    脚底下全是尸体。

    叠了三尺高。

    血从尸堆底下往外渗,在冻硬的地面上汇成一道一道暗红的细流,顺着排水沟往城外淌。

    他在瓮城正中间站定。

    方哑刀递过来一截白丝绸。

    林渊接了。

    环顾一圈。

    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截断箭,弯腰蘸了地上的血。

    箭尖落在丝绸上。

    一笔一画。

    赵率教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个蹲在尸堆当中、拿建奴的血写字的背影。

    嘴皮子动了半天。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打了半辈子仗。

    杀过人,见过死人堆,闻过烧三天三夜的尸臭。

    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也没见过杀完了人,还能蹲下来,安安静静写字的。

    写完了。

    林渊把丝绸凑到嘴边吹了吹,等血迹干透,折好,塞进铜管里。

    又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那本封皮烧焦了的账册。

    聚丰号的账册。

    他把账册和铜管一块递给方哑刀。

    “八百里加急,送进紫禁城。”

    方哑刀接过来,瞥了一眼铜管上还没干透的血印子。

    “公公,捷报上写了什么?”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琢磨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两件事。”

    “第一件——蓟州大捷,斩首三千七百级。”

    “第二件嘛——”

    他笑了。

    笑得干干净净。

    像个刚交完卷子、知道自己考了满分的少年郎。

    “问皇上一句话。”

    方哑刀等著。

    “‘聚丰号的米,皇上吃过没有?’”

    方哑刀后脊梁一阵发寒。

    没多问。

    东西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干净。

    他抬起头。

    望向南边。

    京城的方向。

    皇极殿里那把椅子上坐着的年轻人,这会儿多半还在埋头批折子。

    还不知道有一本沾著建奴血的账册,正骑在八百里加急的马背上,朝他飞过去。

    那本账册里头装的东西——

    比瓮城里那三千条命,还要烫手。

    林渊把手拢进袖子里。

    风灌进瓮城,卷起一地的硝烟和血腥气。

    他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崇祯——”

    “该你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