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瓮城绞肉!皇太极当场吐血!


    长宽各六十步。

    四面高墙围成一口井。

    八百重甲兵进去之后,后头的骑兵接着往里灌。

    一千人。

    两千人。

    三千人。

    满了。

    瓮城里塞得转不开身,马挤人、人挤马,想抬个胳膊都费劲。

    前锋冲到内门前——

    条石。

    内门被三层条石封得严严实实。

    牛录章京抡刀砍了一下,火星子飞了一脸。

    石头纹丝没动。

    他扭头想喊后面的人把攻城锤调上来——

    头顶暗了。

    一片影子压下来,像老天爷一把攥住了这口井的盖子。

    他下意识抬头。

    四面城墙顶上,同时冒出了人头。

    一排。

    又一排。

    赤红棉甲,挤得满满当当。

    铳口朝下。黑洞洞的。

    像几百只眼睛,同时盯着井底。

    东墙——五门佛朗机炮被推到墙垛豁口,炮口死死压低,对着底下挤成一坨的八旗兵。

    西墙——五门。

    一模一样。

    牛录章京的瞳仁里,映出一个人。

    北墙正中央。

    玄色蟒袍,浑身血污。

    手里没刀没枪。

    就那么站着。

    低头看他们。

    那眼神——

    不是在看人。

    是看一群自己走进屠宰场、还不知道门已经关了的牲口。

    “关门。”

    林渊的声音不大。

    甚至有点随意。

    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费劲的小事。

    他身后,北门门洞里,三十名皇陵卫推著提前备好的铁栅栏,把最后一个出口堵得死死的。

    铁栅砸地。

    哐当。

    这一声在瓮城的石壁之间来回弹了三遍。

    三千八旗兵同时抬头。

    四面铳口。

    十门炮。

    一个低头看着他们的年轻太监。

    瓮城里安静到了骨头缝里。

    连马都不敢出声了。

    林渊的手抬起来。

    “放。”

    十门佛朗机同时炸响。

    轰轰轰轰轰——!!

    炮弹从四丈高的墙顶倾泻而下,砸进底下密到不可能打偏的人堆里。

    铁砂弹在石壁之间疯了一样乱蹦,每一颗弹出去都能把三层铁甲豁开口子,连甲带肉一块撕。

    紧跟着——铳声炸了锅。

    两千支燧发枪从四面墙头往下倒弹雨。

    铅弹跟泼水似的灌进瓮城。

    金属砸肉的闷响、砸铁甲的脆响搅在一块儿,分不清是在杀人还是在打铁。

    瓮城里没有空间闪。

    没有死角躲。

    六十步见方,脚下的每一寸地都在火力覆盖里。

    三千人被堵在这口石头棺材里。

    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铅弹和铁砂把他们撕碎、搅烂、捣成肉泥。

    惨叫声、马嘶声、铁甲断裂声搅成一锅粥,从瓮城里直冲天顶。

    一里之外的八旗后军,听得清清楚楚。

    林渊站在墙头。

    低头看着底下那口冒烟的石井。

    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子铳换弹。”

    顿了一下。

    “继续。”

    旧子铳抽出来,新的塞进去,炮手一拍尾栓——

    轰!

    又一轮。

    再一轮。

    ---

    城外。

    皇太极坐在马背上。

    千里镜死死怼在眼眶上,镜片被他喘出的白气糊了一层又一层。

    擦一遍,看一遍。

    擦一遍,再看一遍。

    瓮城里的叫声越来越稀。

    不是有人活下来了。

    是还能叫唤的,不剩几个了。

    他的手开始抖。

    千里镜从指缝里滑出去,磕在马鞍上,骨碌碌滚落地面。

    正黄旗。

    他的正黄旗。

    八百重甲步兵。每一个都是他亲手从白山黑水里挑出来的。每一个都跟了他十年往上。

    全灌进去了。

    一个都没出来。

    嗓子眼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咬著牙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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