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剑斩副将,十万铁骑兵临城下!
“方哑刀。”

    帐帘一掀,方哑刀从帐外无声跨入,手中托著一个蒙着黑布的托盘。

    “请剑。”

    林渊抬起手。

    方哑刀掀开黑布,一柄古朴长剑被横陈在他掌中,帐中跳跃的灯火映着剑身,泛起幽蓝沉冷的光。

    尚方宝剑!

    帐内一众武将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尚尚方”

    吕大成惊恐地退了一步,腿肚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手本能地朝腰间的刀柄抓去——

    一道剑光,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光。

    那光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血雾喷溅在帅案上,将那描金的白瓷酒杯染成刺目的猩红。

    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停在帅案腿边,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倒映着林渊平静无波的面容,神情永远停格在了那个无法理解的瞬间。

    帐内。

    没有一个人动。

    方才还满身痞气的一众关宁悍将,此刻全都僵立原地,仿佛连魂魄都被那一剑斩飞了。

    林渊垂眸,用吕大成尸身尚有余温的袍角,将剑身上的血迹一丝不苟地擦净,归鞘。

    他转身,看向祖大寿。

    祖大寿的脸,已经从铁青转为煞白。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也从未见过这样一双杀人时稳如磐石的手。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悍勇和威严,正在这个年轻宦官面前,无声地崩碎。

    “祖总兵,”林渊将尚方宝剑放回方哑刀的托盘,声线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现在,还有什么要跟本公公谈的吗?”

    祖大寿的喉结剧烈地动了动。

    那几个关于粮饷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的喉咙,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帐外的风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他慢慢地,站起了身。

    “末将”

    “听候公公调遣。”

    八个字,像是从喉骨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

    但他说了。

    林渊点了点头,走到帅案前,一把将行军图展开,直接铺在那些尚有余温的血迹之上。

    “关宁铁骑,子时整备,天亮前出发。”

    “绕道支援蓟州侧翼,接应赵率教。”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如巡视猪羊。

    “赵率教在城里撑了多久,本公公都记着,事后论功,一两银子都不会少。”

    他向帐门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门口,他侧过身,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颗头,挂到旗杆上。”

    “让关宁军的兄弟们都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克扣他们的粮饷!”

    方哑刀候在帘边,低声凑近。

    “公公,祖大寿这头狼只是被暂时打怕了,骨头没断,往后”

    “我知道。”

    林渊立在帐门,迎著扑面的朔风,抬头看了一眼沉沉的夜色。

    “他背后是袁崇焕,是整个东林党,这笔账,不是今天算的。”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极低。

    “今天,只是让他知道。”

    “这把剑,不是摆设。”

    话音未落。

    一声苍凉的号角,猛地从远方的暗夜里撕裂开来!

    紧跟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号角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最终连成一片,震得帐篷的牛皮都在嗡嗡作响!

    大地。

    开始震动。

    起初是细微的,像是远方传来的闷雷。

    但很快,震感越来越强,帅案上的酒杯开始剧烈跳动,发出瘆人的喀喀声。

    这不是闷雷。

    这是——

    万马奔腾!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盔甲破碎,声音嘶哑得如同被割破了喉咙。

    “报——!!”

    “八旗!是后金的八旗白甲兵!”

    他绝望地嘶吼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前锋已不足十里!!”

    林渊站在帐门口,任由那催命般的号角声将他彻底包裹。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夜色,落向蓟州火光隐隐的方向。

    他冷笑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