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就算下了油锅,堕入畜生道,也认了。”
林渊喉咙猛地一紧。
他忽然伸出双臂,用力抱住了眼前这个老人。
抱住了这个为他遮蔽了所有风雨,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爹。”
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魏忠贤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随即,那张布满风霜刀刻的脸上,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好”
“好孩子”
他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笨拙地轻拍著林渊的后背。
就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良久。
两人松开。
魏忠贤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阴鸷狠戾的九千岁。
“这几日,你哪也不许去,就待在司礼监暖阁。”
“咱家会亲自盯着。”
林渊重重点头。
“还有。”
魏忠贤将那颗龟息丹拿出,塞进林渊的手心。
药丸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这药,劲儿极大。”
“服下后,三个时辰内,神仙难辨真假。”
魏忠贤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三个时辰一过,你必须立刻服下解药。”
“否则,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林渊将药丸紧紧攥在掌心,揣入怀中,紧贴著胸口。
“解药呢?”
“在咱家这。”
魏忠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等‘影子’事了,咱家会亲手给你送过去。”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魏忠贤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
“走吧。”
“天,就快亮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暗阁。
身后的铁门缓缓合拢,将那些足以颠覆乾坤的阴谋与秘密,重新封存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夜色深沉。
整座紫禁城都在酣睡。
只有远处谯楼的更鼓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敲击著。
敲在每一个不眠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