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咱家,在净身房恭候娘娘!
句话,让林渊脑中所有纷乱的线索瞬间贯穿!

    一个疯狂而周密的计划,在他眼前浮现。

    “您要他替我去验身?”

    “没错。”

    魏忠贤走到林渊面前,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铁钳般攥住他的肩膀。

    “过几日,周氏必会发难,逼皇上下旨。”

    “到时,你服下龟息丹,假装病发昏厥。”

    “咱家会以你病重垂危为由,拖延时间。”

    “就趁这个空档,让‘影子’换上你的衣服,顶替你的身份,去净身房!”

    魏忠贤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

    “净身房那边,咱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验身的太医,是咱家的人。”

    “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验明’你林渊确是阉人,断了那毒妇的念想。”

    “事成之后”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影子’当晚便会‘旧疾复发’而暴毙。”

    “从此,这世上,再无人能动摇你的根基。”

    林渊沉默了。

    这个计划,够狠,够绝。

    用一条人命,换他安然无恙。

    但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这已是唯一的生路。

    “影子在哪?”

    林渊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魏忠贤松开手,转身从暗格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卷宗,在桌上摊开。

    卷宗上,是一张人像。

    林渊凑近,目光与画中人对视。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画像上的人,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眉眼间那股阴郁孤僻的气质,都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此人是谁?”

    “一个死囚。”

    魏忠贤的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前几日,因仇杀被判了秋后问斩。”

    “咱家见他与你神似,便花了些代价,从刑部大牢里将他换了出来。”

    “这些天,一直养在东厂暗牢,日夜训练他模仿你的言行举止,你的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林渊。

    “为的,就是今天。”

    林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为了保住他这条命,魏忠贤在几天前,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局。

    一张用人命和时间织成的大网。

    魏忠贤对着门外的黑暗,低声吩咐。

    “带上来。”

    片刻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东厂番子,押著一个披头散发、身形佝偻的男人走进暗阁。

    那男人被迫抬起头。

    当林渊与他对上视线,竟真的产生了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跪下!”

    番子一脚踹在男人膝弯处,男人重重跪倒在地,膝盖骨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吭声。

    魏忠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黑暗囚禁了多年的替死鬼。

    “记住。”

    过几日,你,就是林渊。”

    “净身房里该怎么做,咱家的人会教你。”

    魏忠贤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事成之后,咱家给你一个痛快。”

    男人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解脱。

    “多谢督公。”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林渊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为自己去死的陌生人,心中五味杂陈。

    “带下去。”

    魏忠贤挥了挥手。

    番子押著男人,如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退出了暗阁。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扭曲,交缠。

    魏忠贤转过身,那张狰狞的面具已经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渊哥儿。”

    他走到林渊面前,伸出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家这辈子,手上沾的血,比运河里的水都多。”

    “杀人,抄家,构陷忠良。”

    “哪一件,都够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魏忠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洗不尽的苍凉。

    “但咱家不悔。”

    “因为咱家有你。”

    他抬起头,那双杀人如麻的浑浊老眼里,此刻竟泛起泪光。

    “只要你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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