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几万灾民血洗京城!我拿什么接旨?!
    顺天府大牢深埋地下。

    墙皮往外渗着绿水。

    尿骚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

    刑堂火盆烧得极旺。

    几根铁条在炭火里烧得通红。

    顺天府尹李邦华端坐在大案后方。

    青花茶碗冒着热气。

    他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前方立著三根粗壮的十字木桩。

    三个退役老兵被粗麻绳死死绑着。

    边军战袄残破不堪。

    麻绳深陷进血肉,血水顺着裤管滴答作响。

    在泥地上汇成一滩暗红。

    “用刑。”李邦华放下茶碗。

    狱卒刘黑子赤著上身。

    盐水浸泡过的带刺牛皮鞭抡圆了砸下。

    独臂老兵胸口皮开肉绽。

    他没喊疼。

    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案后的李邦华。

    李邦华抖了抖手里的供状。

    “隔壁的流民全招了。”

    “东厂番子一人给五两银子,让你们去泰和粮行演苦肉计。”

    “痛快画押,本官留你们全尸。”

    “这大牢七十二道刑具,挨个尝一遍可不好受。”

    独臂老兵咧开嘴。

    黄牙沾满血丝。

    一口浓痰精准地啐在李邦华脚边的青砖上。

    “放你娘的屁!”

    破锣般的嗓音在地下回荡。

    “老子十六岁去辽东!在死人堆里滚了二十年!”

    “这条胳膊是在广宁城外被建奴砍断的!”

    老兵拼命挣扎。

    麻绳磨破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粗重的木桩被他摇动的剧烈摇晃。

    “老子五个月没拿过一文军饷!”

    “老娘在家饿得啃树皮!”

    “去买平价粮,掌柜骂我们是猪猡!”

    “护院拿刀捅死我兄弟!”

    “你们这帮当官的不抓凶手,倒来抓我们?”

    隔壁牢房关着刚抓来的穷苦百姓。

    所有人扒著木栅栏,死死盯着刑堂。

    刘黑子攥鞭子的手顿住了。

    老兵胸口那横七竖八的旧疤,全是刀枪拼出来的真伤。

    刘黑子的亲弟弟三年前死在浑河,连块骨头都没带回来。

    “愣著干什么!打!”李邦华一拍惊堂木。

    刘黑子咽了口唾沫,只能撂下皮鞭。

    “大人,他们身上的伤,真是边军”

    “放肆!”李邦华顿时火冒三丈。

    “区区贱役敢质疑本官?”

    “来人,缴了他的鞭子,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两名衙役扑倒刘黑子。

    李邦华失去耐心。

    “一群贱民,去过辽东又如何?”

    “大明养着你们,就该死在辽东!”

    “敢在京城闹事,搅扰清流清净,就是死罪!”

    “给我往死里打!”

    衙役夺过蘸水藤条,劈头盖脸抽向老兵。

    老兵半边脸皮开肉绽。

    几颗牙齿混著血水飞出。

    他昂起头,放声狂笑。

    笑声在幽暗的大牢里来回撞击。

    “弟兄们!听见没!”

    “这就是咱们拿命保的大明官员!”

    “骂咱们是贱民!把粮食藏着喂老鼠,等咱们饿死!”

    听到他的的话,牢房炸锅了。

    饿脱相的老翁死死抓着栅栏,拼命摇晃。

    “狗官!你们不得好死!”

    “粮行打死抗金英雄,老天瞎了眼!”

    “放人!”

    几十个牢房,几百口人全疯了。

    砸门栓,扯铁链,拿脑袋撞墙比比皆是。

    怒骂声震天动地。

    刑堂顶棚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李邦华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案桌上。

    他额头冒汗,看着周围暴怒的百姓。

    这有点压不住了。

    东城菜市口。

    风雪漫天。

    穷苦百姓买不起炭,几百人围着一口破铜锅烤火。

    锅里熬著树皮和谷糠。

    缺了门牙的闲汉老鬼挤进人群。

    他是东厂暗探。

    老鬼抬脚踹翻铜锅。

    滚烫的糠水四下横流。

    “你找死!”几个脚夫抄起扁担。

    老鬼窜上破木箱。

    从怀里掏出半截带血的棉絮,高高举起。

    “还在吃树皮?”

    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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