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千太学生雪中逼宫,林渊的连环计砸烂清流的锅!
时日。

    这辈子最后的价值,就是用命给妻儿换个富贵。

    疤脸汉子停在台阶下。

    他抬起眼,看向高高在上的胖掌柜。

    “掌柜的。”他嗓音发干。

    “我们从辽东退下来。”

    “五个月没发军饷,弟兄们饿了三天。”

    “给口平价粮。”

    胖掌柜拢了拢大氅。

    泰和粮行背后站着钱谦益,顺天府尹也是东林党人。

    在京城,他不需要把几个大头兵放在眼里。

    “辽东退下来的?”胖掌柜朝雪地吐了口浓痰。

    “拿着朝廷的军饷,没把鞑子杀干净,还有脸回来讨饭?”

    疤脸汉子迈出半步。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被体温焐热的铜板,手掌前伸。

    “行行好。”

    “我们给大明卖过命,这腿是被后金战马踩断的。”

    “老娘等米下锅,给一升粗糠也成。”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灾民扭过头,偷偷抹泪,谁家还没个难处。

    胖掌柜扫了眼那几枚带着污垢的铜板,满脸嫌恶。

    他抬起厚靴,一脚踹在疤脸汉子的手腕上。

    铜钱脱手飞出。

    散落进泥水里。

    “滚蛋!”

    胖掌柜指著疤脸汉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就是白吃干饭的猪猡!”

    “死在辽东才好,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给我打!”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

    疤脸汉子已经暴起发难。

    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揪住胖掌柜的大氅领口。

    两百多斤的身躯被他硬生生拽下台阶。

    重重砸进泥水里。

    “你骂谁白吃干饭!”

    “老子的兄弟全死在广宁城了!”

    胖掌柜满脸泥水,惊恐尖叫。

    “砍死这帮贼配军!”

    十几个护院抽出腰刀,猛扑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护院高举钢刀,直劈疤脸汉子面门。

    疤脸汉子不躲不避。

    他一把推开胖掌柜,挺起胸膛,迎著锋利的刀刃撞了上去。

    刀刃切开血肉。

    一截带血的刀尖直接从老兵后背透出。

    持刀的护院呆住了。

    松开刀柄跌坐在地。

    疤脸汉子死死攥住刺穿身体的刀刃。

    鲜血顺着刀槽狂涌。

    染透了破旧的战袄。

    他转过头,盯着那些饿得双眼凹陷的灾民。

    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凄厉的嘶吼。

    “大明的老少爷们!”

    “我们替国家流干了血!”

    “这帮奸商囤粮不卖,不给活命饭,还杀抗金老兵!”

    “没活路啦!”

    疤脸汉子轰然倒地。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台阶下的积雪融化变红。

    长街死寂。

    短暂的停顿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灾民堆里炸响。

    “奸商打死抗金英雄啦!”

    “横竖都是饿死!抢粮啊!”

    半块残砖飞出,狠狠砸碎了粮行的黑漆牌匾。

    木屑四溅。

    积压多日的饥饿与愤怒彻底引爆。

    几百个双眼猩红的灾民冲破了台阶防线。

    十几个护院眨眼间被狂怒的人海吞没。

    乱石、木棍、拳头不断砸下。

    胖掌柜被按在雪地里。

    名贵的貂绒大氅被撕成布条。

    满嘴牙齿被活活踩碎。

    厚重的木门被轰然撞开。

    米袋被拖拽而出。

    雪白的米粒洒满长街,被无数双脚践踏进泥水里。

    东城大乱。

    半个时辰后。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风雪。

    顺天府尹率领上百名带刀捕快赶到街口。

    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泰和粮行和满地残骸,顺天府尹通体冰凉。

    这是钱大人的钱袋子。

    粮行被砸,他这顺天府的乌纱帽算戴到头了。

    “刁民造反!”

    顺天府尹抽出佩剑,指著混乱的人群。

    “全部锁拿归案!”

    “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如狼似虎的衙役挥舞水火棍冲入人群。

    饿得头晕眼花的灾民被打得头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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