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威风。见本宫敢不跪,魏忠贤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林渊放下手,平静地看着这位大明国母。
“娘娘让所有人都退下,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规矩。”
“外面风雪大,娘娘有什么事,直说吧。”
张皇后慢慢站起来,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跟着飘了过来。
她在离林渊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前几天,净身房的管事刘一刀,还有四个下手的小太监,都淹死在井里了。”
张皇后死死盯着林渊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李朝钦报上来,说是失足落水。这种鬼话,骗小孩都骗不了。”
林渊脸色没变:“宫里天干物燥,许是他们晚上打水,没站稳。娘娘要是觉得不对,可以请锦衣卫查。”
“本宫当然查了。”
张皇后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本宫在净身房外面,安插了一个倒夜香的老太监。”
“他亲眼看见,李朝钦一脚踹开蚕室的门,把你从里面背了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刘一刀五个人,全死了。”
张皇后的视线慢慢往下,最后落在了林渊的下身,一字一顿地说:
“从你进蚕室,到被背出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这点时间,连烧旺炉火都不够。”
“林渊,你的根,还在吧?”
话一说完,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张宝珠的脸上,是稳操胜券的表情。
这是能让魏忠贤满门抄斩的大罪。
把一个囫囵个的男人弄进后宫,跟谋反没两样,是对皇家血脉最大的侮辱。
只要她现在喊一声,外面埋伏的人就会冲进来,当场扒了这小子的裤子。
到时候人赃俱获,魏忠贤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怎么?没话说了?”
张皇后见林渊不说话,只当他是吓傻了。
“魏忠贤狼子野心,这种秽乱宫廷的事都敢做!”
“只要本宫把这事告诉皇上,你们这群阉党,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凌迟!”
她走回凤椅坐下,用一种可怜又瞧不起的眼神看着林渊。
“不过,本宫心善,不想杀那么多人。”
张皇后抛出了她的条件。
“本宫给你指条活路。”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安插在魏忠贤身边的一双眼睛,一条狗。”
“东厂有任何动静,魏忠贤见了谁,说了什么,你都得一字不差地报给本宫。”
“只要你听话,本宫不但保你性命,还保你以后平步青云。”
“等魏忠贤倒了,这东厂提督的位子,给你也不是不行。怎么样?”
威逼,利诱。
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会儿早就吓破了胆,磕头求饶了。
殿里,只有张皇后冰冷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烛火乱晃。
张皇后的脸一下就黑了,一巴掌拍在凤椅扶手上。
“放肆!你笑什么!”
“我笑娘娘大祸临头,还有闲心管我们阉党的事!”
林渊收住笑,眼神变得冰冷,大步走上台阶,直逼凤椅上的张皇后。
张皇后被他这不要命的举动惊得往后一缩,厉声喊:“站住!你想干什么!”
林渊在她跟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把她完全罩住了。
然后他的手指慢慢扶起了张皇后脸上的乱发!
“娘娘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号令东厂?”
他的口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嘲讽。
“你去告发。”
“你现在就去告诉皇上,说魏忠贤弄了个假太监进宫。”
“你猜,皇上是先杀魏忠贤,还是先除了你?”
张皇后气得笑起来:“简直是笑话!本宫是先帝皇后,有拥立之功,皇上敬我重我,为什么要杀我!”
“敬重?”
林渊的话,字字诛心,把她骗自己的那点念想全给戳破了。
“朱由检是什么人,娘娘心里,真没数吗?”
林渊在她面前慢慢走着,每句话都像锤子,砸在张皇后的心上。
“皇上生性刻薄,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分他的权。”
“娘娘您在天启朝名声那么好,满朝文武,尤其是东林党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