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被皇帝称为“厂臣”、被百官尊为“九千岁”的魏忠贤,此时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面前,哭得像个丢了魂魄的孩子。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大明第一权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和这种人精打交道,第一步,至关重要!
行差踏错,便会被他生吞活剥!
“你就是魏四?”
林渊没有流露出半分感动,反而用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我娘到死,嘴里都念着你的名字。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被人戳著脊梁骨骂,被人用石头砸,那时候,你在哪儿?”
“你现在穿金戴银,权倾朝野,你早干什么去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朝钦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命磕头。
敢这么跟九千岁说话?这是活腻了!
可出乎意料,魏忠贤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哭得愈发凶狠。
“是爹混蛋!是爹不是人!儿啊,你打爹,你骂爹!只要你能消气,你要天上的星星,爹也给你摘下来!”
魏忠贤紧紧搂着林渊,儿子失而复得,还是亲生骨肉,这种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几十年的心防与伪装。
他是个太监。
太监最怕的就是断子绝孙。
现在,老天爷竟然把一个亲生儿子送到了他面前!
“咕噜。”
林渊被勒得有些窒息,但心却彻底沉了下来。
稳了。
这座靠山,比泰山还稳!
两人哭了足足一炷香,魏忠贤才渐渐止住眼泪。
他擦干脸,看了一眼林渊身上那件极不合身的飞鱼服,眼神骤然一变,那股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阴冷。
他缓缓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朝钦。
“朝钦。”
“奴婢在!”李朝钦的身体剧烈一颤。
“净身房那边,除了你,还有谁见过我儿?”
魏忠贤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冒出寒气。
“回厂臣,还有净身师傅刘一刀,和四个帮工。不过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小爷的真实身份。”李朝钦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已经浸湿了衣领。
魏忠贤站起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不知道,就让他们永远都别知道了。”
“净身房那几个人,连带今天当值的所有太监、侍卫,都按‘失足落井’处理。一个时辰内,咱家要看到他们,全都沉在井底。
懂吗?”
轻飘飘一句话,几十条人命的结局,便定了下来。
林渊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就是魏忠贤!
不过而这份狠毒,此刻,只是为了保护他林渊的秘密!
“奴婢遵命!绝不让小爷沾上一丝污秽!”李朝钦领命,躬著身子,一步步倒退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魏忠贤转过头,看着林渊,脸上的阴狠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溺爱。
“儿啊,从今往后,在这大明朝,在这紫禁城,有爹在,没人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想当官,爹给你弄个侯爷!你想发财,爹把江南的盐引都给你!你就是这大明的活祖宗!”
林渊刚要开口,试着去适应这个“阉二代”的身份。
突然!
“咚——!”
“咚——!”
“咚——!”
紫禁城的上空,传来沉闷、悠长的丧钟声!
一声。
又一声。
足足响了二十七下!
国丧大钟!
皇帝,驾崩了!
钟声穿透宫墙,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还欣喜若狂的魏忠贤,听到钟声的刹那,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眼中的神采与光芒被瞬间抽空。
“万岁爷驾崩了?”
魏忠贤嘴唇哆嗦著,仿佛支撑他整个世界的天,塌了。
林渊脑中嗡的一声,一段尘封的历史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皇帝驾崩,那现在应该是天启七年,八月!
那接下来,即将登基的,是那个多疑、刻薄、自负,一手将大明推向深渊的皇帝——信王朱由检!
林渊看着面如死灰的便宜老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自己刚认的天下第一靠山,还没捂热乎,这座大山,马上就要塌了!
按照历史,崇祯一上台,两个月内就会清算阉党!
魏忠贤被逼自尽,其党羽、家人、亲族,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