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开按著林渊的帮工,因用力过猛,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竟然飞了出去!
那人重重撞在墙上,当场喷出一口血!
“李公公这,这是个不懂规矩的野小子,冲撞了您”
刘一刀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还以为是刚刚的事情得罪了李朝钦。
李朝钦根本没看他。
他的眼睛死死锁住林渊嘴里叼著的那半块玉佩。
“小子你刚才说,你娘叫什么?你来找谁?”
林渊大口喘着气,刚从鬼门关前挣扎回来,任谁那样,他的四肢百骸都会酸软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混杂的红袍太监,直觉告诉他——好像赌对了!
“我娘,叫兰娘,肃宁县人!我爹,叫魏四!这玉佩,是他在我娘生我前留下的!”
林渊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李朝钦的头顶。
他双腿一软,竟是不受控制地,对着春凳上的林渊跪了下去!
肃宁县!兰娘!魏四!
全对上了!
别人不知道“魏四”是谁,但他作为那位大人的心腹走狗,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位权倾天下、被尊称九千九百岁的督主大人,发迹前在家乡当泼皮无赖时的贱名,就叫魏四!
“快!快把这位小爷放开!给小爷穿好衣服!!”
李朝钦猛地回头,冲著那些吓傻的净身房太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们这群瞎了狗眼的东西!要是伤了他一根毫毛,咱家要你们全家老小剥皮充草!快啊!!”
刘一刀和几个帮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来解绳子,手忙脚乱地把那条破裤子给林渊提上。
林渊揉着被勒出紫痕的手腕,冷眼旁观这荒诞的一幕,脑子飞速运转。
明朝太监权倾朝野贱名魏四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魏忠贤!
大明朝最大的反派,天启朝的土皇帝,“九千岁”魏忠贤!
原来要找的亲爹魏四,就是他?!
这开局,直接从十八层地狱,一步登天!
“小爷,您受惊了,千万别动气。”
李朝钦用自己名贵的飞鱼服袖子,小心翼翼地给林渊擦拭额头的冷汗,那谄媚的姿态与方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你认识我爹?”林渊故意用生硬的语气试探。
“岂止是认识!小爷,您这是泼天的富贵!奴婢这就带您去见督主大人!”
李朝钦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大红飞鱼服,披在林渊瘦弱的身上。
然后他一把将林渊背了起来,疯了似的冲出蚕室。
“砰!”
蚕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几个净身房的太监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刘一刀跌坐在地,嘴里绝望地念叨著:“魏四魏四难道...我的娘咧,那是厂臣大人的名讳啊!完了,我们全完了”
半个时辰后。
紫禁城,司礼监深处,一间隐秘而奢华的暖阁。
林渊坐在铺着整张紫貂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碗温热的燕窝粥。
现在他没有心情喝,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虽然没系统,没武功。
但他脑子里,装着大明接下来几十年的国运走向。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明末,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吱呀——”
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老者冲了进来,他满头白发,精神矍铄,但脚步踉跄。
老者脸上无须,一双狭长的眼睛平日里总透著阴鸷。
可谁能想到,现在这张能让满朝文武夜不能寐的脸上,却涕泪横流。
他手里死死攥著那半块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兰娘兰娘的玉佩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老者疯了一般冲到林渊面前,竟是不顾身份,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他那双沾满清流血的手,此刻抖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农。
他颤抖著捧起林渊的脸,贪婪地端详着他的眉眼。
“像太像了!”
“这鼻子,这嘴巴,跟当年老子在肃宁街头打架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者声音沙哑,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我的儿啊爹找你们娘俩找得好苦啊!爹当年出宫去找,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