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去
是舍不得多给点布料。

    知道农户清苦,却不知京城周边的佃农能穷成这样。

    忍不住问是跟谁家租的地,殷老爹摇头说不懂上头哪位达官贵人,反正是个八字胡孙姓管事老爷。

    沈青竺不由看向老李,老李是车夫,时常在外跑动,也算有点见识。

    他讳莫如深的摆摆手,没说。

    等到吃完饭了,才悄声道:“少夫人,我听说这一片都是瑞王的地,延绵许多山头呢。”

    瑞王?

    皇亲国戚,确实没人惹得起。

    纵使他霸占良田,或者在契约上蛮不讲理,谁还能告官不成?

    沈青竺没再问,带着殷丫头回城。

    大塍的太子能流落到民间韬光养晦,叛军铁蹄能践踏京城,可见皇帝陛下是个糊涂的。

    家事国事都处理不好。

    日子过不下去的流民太多,一被煽风点火,就成为暴动。

    脓包迟早要爆发的,不然如何痊愈。

    回到陈宅,沈青竺给丫头改了名字,就叫红豆,殷红豆。

    让银铃带下去梳洗擦药,藤条抽的伤都红肿了。

    尚未坐下歇口气,曹管事很快来了,说是三公子请她去仪清斋一趟,下午就在找了。

    “夫君寻我?”

    沈青竺不太想去,好些天过去了,马车上的记忆也挥之不散。

    还怕陈燕舸当面制止她布置农庄,她不想听。

    “曹管事,我有些头疼,怕过了病气给夫君,明日我再去吧。”

    “可要请郎中来瞧瞧?”曹管事道:“近日越发热了,少夫人小心暑气。”

    “就是因为夏天来了,我才着急。”沈青竺一手捂着胸口:“夫君会明白我心意的……”

    曹管事闻言,立即给她递上好消息,物色的轿夫已经有七八人了,都是踏实肯干的。

    又道:“三公子性子淡了些,但明辨是非,少夫人的好他一定知道。”

    “曹管事看着夫君长大的,这句话我自然相信。”

    送走曹管事,本以为此事就结束了,不料沈青竺从净室梳洗出来,冷不防在寝屋瞧见了男人的身影。

    天已入夜,陈燕舸穿竹青素袍,出现在本该他居住的主院里。

    铜枝烛台旁,他鸦发如羽,眉目深邃,清冽之余又透出冷艳来。

    沈青竺没由来的想到了皇后娘娘,必定是冠绝群芳的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