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抱着一摞书,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滑落。
埃德蒙蹲下身,捡起他掉落的雨伞,放进伞架。
埃德蒙在花园里伸出手,掌心向上,说“你能再碰一下我吗”,声音平静,指尖却微微颤抖。
埃德蒙在舞池中低头看他,绿色的眼睛被彩灯染上温暖的琥珀色,说“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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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在火车站说“下周见”。
他的埃德蒙。
他的。
他从未对任何人宣示过所有权。即使是斯拉格霍恩问他“你还没有色击吗”的时候,他也只是摇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埃德蒙的存在,因为这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他不想与人分享,不想被人评判,不想被任何人用“哦,你的灵魂伴侣是个麻瓜”的眼神审视。
所以他沉默。
连“我的”这个词,都只在心里说。
现在,他的埃德蒙不见了。
绿色是波长大约在495-570纳米之间的电磁波,被他的视锥细胞接收,转换成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皮层,被识别为“绿色”。
绿色不是埃德蒙。汤姆告诉自己。
他来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关于魂器的古籍。油灯的火苗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忽大忽小。
他的手指停在咒文那一页。
“阿瓦达索命。”
杀死一个人。分裂灵魂。将碎片封存进载体。完成魂器。
他之前从未怀疑过这个决定。永生是目标,力量是手段,魂器是必经之路。他不怕杀人,不怕分裂灵魂,不怕任何代价。
遇到埃德蒙之前,他不怕。
遇到埃德蒙之后,他知道了另一种可能性。
现在,那个人消失了。
他亲手切断的联系,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不应该后悔。
他放下古籍,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面有一个深绿色的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折叠整齐的纸。是他写给埃德蒙,但没有寄出的信。
最早的一封写于一月,最后的一封写于四月。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埃德蒙”,然后是一段话,然后划掉,然后重新写,再划掉。有的整页都是划掉的线条,墨迹重叠,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他将信封拿出来,抽出那些信纸。
第一封,一月。开头是“埃德蒙,对不起,上周没能来”。后面划掉了大半,能辨认出的只有“工作忙”“不是借口”“我想你”几个词。
第二封,二月。开头是“埃德蒙,我切断我们之间的魔法联系了”。后面没有划掉,但也没有继续写。只有这一句话,像一句冷酷的宣告。
第三封,三月。开头是“埃德蒙,我今天成功制作了一个黑魔法物品”。后面写了几行关于魂器的技术细节,然后突然中断,笔迹开始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你甚至不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最后一行写着:“也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第四封,四月。只有三行字:“埃德蒙,我下周来剑桥。等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寄。也许是骄傲,也许是恐惧,也许是他内心深处早就知道——来不了。
魂器的研究进入关键阶段,谋杀的目标需要跟踪观察,他抽不出时间。等到他终于抽出时间时,已经是七月了。
太晚了。
他看着那些没能寄出的字句,突然觉得它们像一座坟墓。
他点燃油灯,将信纸凑近火焰。
纸张的边缘卷曲,变黑,然后燃烧起来。火焰是橙红色的,在他眼中跳跃,将那些字迹一一点燃、吞没、化为灰烬。
“对不起。”
他低声说,不知道该对谁。对埃德蒙?对那个空房间?还是对那个在圣诞晚会上,被埃德蒙握着手,说“想吻你”时,不想逃开的自己。
灰烬从他指间飘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黑色的细碎,像死去的蝴蝶。
窗外,伦敦的夜空没有星星。
……
——后记——
伦敦的雾太大了,大到将整个城市裹成一团湿漉漉的灰棉絮,连记忆都发霉。
剑桥在雾的那一头,他在雾的这一头,中间只隔着几十英里的路,更隔着一整个说不出口的郁寂的雨季。
他们只见了三次面。三面,不过一掌见方,从一场雨走进另一场雨,却一生都没有走过。
………
——色击完结——
想对读者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