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思念
理性早已荡然无存,穿透玻璃窗的阳光也是这一场私会的共犯,把他们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

    完蛋了,她怎么变成了这种道德沦丧的人?都怪她平时看了太多黄色小说,也没忘记几年前那些……和他一起度过的夜晚。

    钟萃又惊慌又兴奋,连呼吸都停止了一个瞬息。

    她反复告诉自己,那些念头都是凭空产生的,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并非她的真实意图。从始至终,严怀铮连她的衣袖都没碰到,而她,也只是因为没吃午饭,才会走神走到荒唐可笑的地步。

    严怀铮开始审问她:“你刚才在想什么,说得出口吗?”

    钟萃扭过脸:“不告诉你。”

    严怀铮收回了撑在她腰侧的左手,又慢慢解开了一颗白金袖扣:“好,我自己猜。”

    钟萃并拢双腿:“你猜对了我也不会承认。”

    她摸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笔记本,这才想到自己可以往另一边躲,她移了过去,指尖又在不经意间挑开了笔记本封面。

    严怀铮看着纸页上的各种贴画,紫色小兔子、白色小猫咪,棕色小熊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一点也没变。”

    他把手伸过去,在小兔子身上点了点:“以前你最喜欢这一只,现在也是。”

    他竟然还记得这些细节。

    以前她的书包上挂满了毛绒玩具,她最喜欢一只紫色小兔,有一天晚上,她把小兔子抓在手心里把玩,他从她背后抱住她,轻声问:“它陪你玩了这么久,还没玩够吗?你总该看我一眼了。”

    她总该看他一眼了。

    刚才她也偷瞟他了,他肯定感觉到了,她不能坐在这里,继续听他翻旧账了。

    她合上笔记本,抓起水杯,从桌上跳了下来:“再见,我去工作了。”

    严怀铮注视着她的背影:“你又要逃跑。”

    钟萃停下脚步:“我不知道我还能对你说什么。”

    严怀铮走到她身后,与她相隔一米远:“整整三年五个月,马上就三年半了,连一句话都想不出来?你不是无话可说,你是不敢说,这三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只是一秒钟?就这一次,回答我,让我死心。”

    钟萃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和水杯:“没、没、没……”

    她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没什么?”严怀铮的语声更轻,“没有不想我?看来你经常想我,我死不了了。”

    钟萃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在说死啊死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依然背对着他,悄悄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她的嗓音也很轻,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严怀铮不再往前:“你想知道,就转过来。”

    钟萃纹丝不动。

    人有五种感官,对她来说,视觉的冲击力最强,听觉的存在感最久,触觉的侵入感最深,而她一旦转过去,面对着他,三大感官可能会全线溃败,但她不想再次逃走了,宁愿和他这样僵持着。

    严怀铮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过得还好吗?”

    钟萃小声说:“我挺好的。”

    严怀铮又问:“你上一份工作,是不是经常加班?”

    钟萃点头:“嗯,但我会偷懒,我……我晚上八点下班回家,假装自己还在工作,把邮件设置成凌晨两点定时发送,还有好多次,我下午六点多去公司旁边的酒店开钟点房,睡到十点再回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以为我出去见客户了,其实我一直在睡觉,谁也没理。”

    严怀铮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的笑声,和风声一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转瞬就消散了。

    钟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却见他正低着头,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他说:“吃饭,睡觉,还是你的头等大事。”

    钟萃纠正:“还有养猫,有时也看小说。”

    严怀铮前进半步:“小说里的剧情,也能在现实中发生。”

    钟萃猛然摇了摇头:“那还是不要了吧,我喜欢看末日灾变,猛鬼来袭,死亡无限流这种惊险题材的。”

    严怀铮直视着她:“我记得你也看……言情。”

    钟萃承认:“只看那种纯黄的。”

    严怀铮绕着她走了半圈,转到她斜前方,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抱在怀里的笔记本:“黄到什么程度?”

    钟萃屏住了呼吸。

    严怀铮低声问:“比我们在浴室里那次,还要黄吗?”

    浴室里的水声雾气,仿佛重新浮现了出来,这一瞬间,钟萃腿脚发软,根本站不稳了,跌坐在一张椅子上。

    她不甘心就这样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

    她仰头看着他:“那天晚上,在浴室里,快结束的时候,是谁先开口求饶的,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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