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攥紧城垛边缘,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最终大声怒喝道:“周北业,你这大离的叛徒,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乱我军心!”
“我现在是运州都督,职责所在,你我各为其主,不必多言!”
“各为其主?”周北业嘴角浮现一抹嘲讽,语气平淡道:“赵兄,你我相识共事二十余载,当真要为这腐朽的北离朝廷,赔上满城军民的性命吗?”
“我北疆大军迟迟不愿点香强攻,正是因为顾忌城內数万百姓性命,倘若你执迷不悟,最终的结果就是城毁人亡!”
“休要多言,摄政王真心待我,我赵勤绝不会背叛朝廷!”
赵勤满脸愤然道。
“摄政王他代表不了大离朝廷,他为了一己之私,纵横鲜卑五部劫掠百姓,在运州北部和平州境內肆意杀戮万千百姓,这样的摄政王值得你效忠吗!”
“不怕告诉你,秦无忌暗中与鲜卑五部结盟,出卖北离百姓利益,已经激起平州民怨!”
“而我北疆军千里奔袭,一举覆灭慕容王庭,救出数以万计的北离百姓,使得鲜卑五部暴怒,现在鲜卑五部不会再来进攻北疆,反而掉头攻打平州去了,北离覆灭,只在朝夕之间,我真心奉劝赵兄,及时回头是岸,归顺我们北疆!”
周北业的话语传遍整个蒙城的城头,使得许多蒙城守军交投焦耳,甚至许多士卒眼神都露出仇恨的怒火!
他们大多都是运州本土士卒,根本不知道家乡惨遭劫掠,尽然是秦无忌默许纵容的!
一股股怒火,在守城士卒的心中被点燃,许多人双目泛红,恨不得立即打开城门,让北疆大军入城!
而这正是周北业想要的结果,既然你赵勤不肯投降,那就让全城的军民逼你投降!
察觉到城墙上士卒的情绪被完全挑起,赵勤脸色微变,硬著头皮反驳道:“即便朝廷有所疏漏,我亦是大离將领,断不能拱手让出城池,投靠北疆!”
“赵兄,你这不是守节,是愚忠!”周北业轻嘆一声,语气恳切,“我知晓你心中坚守,但你要分清,你守的是大离江山,还是秦无忌的一己之私?”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全城百姓惨遭屠戮,为你的愚忠陪葬吗!”
“不要再说了,你现在速速离去,我可以饶你一名,否则別怪我不顾昔日情面了!”
赵勤被周北业说的哑口无言,直接右手抬起,上百名弓箭手,將手中箭矢对准了城下的周北业身体。
“赵兄,城城內粮草早已告急,此事我一清二楚!”
“再坚守下去,不出十日,你城內必然粮草断绝,到时饿殍遍地,百姓易子而食,將士忍飢挨饿,你忍心看到这般惨状吗?”
“如今北疆大势已成,镇北王中路大军势如破竹,已兵临安州城下,兵锋直指剑州!”
“东路大军也已拿下太平郡,兵围锦州城,一路所向披靡,北离朝廷已经自顾不暇,无力派兵前来支援,蒙城已彻底成为孤城,再无坚守之望。”
“你即便战死,也护不住这城池百姓,不过是白白牺牲,归顺镇北王,不是屈从,是弃暗投明,敢为天下先!”
“如今保全满城百姓,才是真正的大义!”
周北业一番话字字诛心,赵勤身形踉蹌半步,闭上双眼,眉头紧锁,內心满是挣扎。
他想起城內百姓面黄肌瘦的模样,想起麾下將士飢肠轆轆的眼神,想起北离朝廷往日的凉薄,再看著城下一脸赤诚的周北业,心中坚守的立场,逐渐鬆动鬆动,再无当初的坚定。
周北业望著心绪动盪的赵勤,缓缓开口:“赵兄,你且回城好生思量三日!”
“三日后,你需要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我北疆大军不会一直等下去,是战是和,全在你一念之间!”
“希望你能看清时局,做出正確的抉择!”
话语说完,周北业调转马头,从容转身返回北疆大军阵前。
“放他走。”
赵勤抬手示意,原本拉满弓弦、蓄势待发的弓箭手纷纷放下兵器。
“唉。”
一声嘆息从他口中溢出,满是无奈与纠结。
身旁副將上前低声道:“將军,城中粮草已然告急,最多还能坚持十日!”
“周北业所言不假,哪怕北疆军不攻城,只需继续围困,不出半月,我们全城军民便会粮尽饿死!”
“如今朝廷援军迟迟不见踪影,蒙城已然是一座孤城,根本守不住了。
赵勤满脸黯然:“本將又何尝不清楚眼下绝境,只是我赵家世代蒙受皇恩,一族亲眷尽数定居在太安城內,我若是开城归降,摄政王秦无忌必定暴怒,一定会將我赵氏满门尽数诛杀,以泄心头之恨。”
副將眼中精光一闪:“將军,末將倒有一计,可以两全。”
赵勤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