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他们虽然也猜到大D的死跟阿乐有关,江湖上也有传言。
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铁证如山的血腥照片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残杀同门、手段发指的行为,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今天是杀大D,明天会不会杀他们?
阿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斗。
他想去捡那张照片。
手伸到半空,却又象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完了。
全完了。
只要这照片流出去,不用警察动手,和联胜的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残杀同门,这是江湖大忌,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有些事情没放到秤上不值四两重,放到秤上千斤都压不住。
阿乐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邓伯————”
阿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
“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连庄。”
“社团在我手里,这两年大家都有饭吃————”
“如果换了吉米或者东莞仔,他们只会顾自己,不会管叔父们的死活!”
“吉米只想着洗白做生意,东莞仔只会打打杀杀,他们撑不起这个社团!”
“规矩就是规矩!”
邓伯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阿乐耳膜嗡嗡作响。
“两年一届,选贤任能!”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你想搞独裁?你想做皇帝?”
“和联胜的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当年阿驹想连庄,不听劝,最后怎么样?被执行家法,尸体沉在公海里喂鱼!你想步他后尘吗?”
邓伯死死盯着阿乐,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退下来吧。”
“只要你肯退,这照片我帮你销毁。”
“你退休下来了就是叔父辈,还是大底,还能体面地过下半辈子。”
“以后社团有什么事,大家还会敬你一声乐哥”。”
“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条路。也体面。”
体面。
阿乐咀嚼着这个词,心里却在冷笑。
什么体面?
失去了权力,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连狗都不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没有权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体面能当饭吃吗?
体面能挡刀子吗?
他看着邓伯。
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叔父。
没人帮他。
平时前呼后拥,现在孤家寡人。
墙倒众人推。
这帮老家伙,平时拿分红的时候一个个喊“乐哥英明”。
现在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恨不得马上跟他划清界限。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阿乐胸腔里翻腾。
象是一头要冲出牢笼的野兽,在咆哮,在嘶吼。
但他把它死死按住了。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阿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颓然认命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好。我听邓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