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那双玄青色的眸子深处，涌出一股压抑已久的怒意。
“你......方才说什么？”
声音不高，却浑厚如地底滚雷。
整座浮陆都在那声音之中微微震颤，龟甲之上的黑色山岳表面，先天道纹骤然亮起。
玄都立于原地，面色不变。
那双平静的眼眸望着苍玄，没有半分退缩。
“我说，你若愿拜我为师，我便助你突破。”
苍玄的怒意更盛了。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抬起，龟甲之下探出四根粗如山岳的巨足。
每踏一步，整座浮陆便剧烈震颤。
玄青色的眼眸之中，翻涌着亿万元会积攒的凶戾。
“我苍玄，生于混沌，长于混沌。”
“亿万元会修行，以万山为甲，以玄冥为刃。”
“北境亿万生灵，见我皆要俯首。”
“你一个洪荒来的修士，修为比我高了两个小境界，便敢让我拜你为师？”
他停在玄都身前千丈之处，那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
玄青色的眸子如同一对悬于天穹的湖泊，死死盯着那道青衣身影。
“你当我是什么？”
“路边的野草？”
“随手可摘的果子？”
“还是你圈养的灵兽？”
声落，那龟甲之上，数座黑色山岳同时亮起。
苍古而厚重的压迫感如实质般蔓延开来，将整片虚空都压得微微扭曲。
外面的神逆感知如此，也赶忙进来立于玄都身后，血金色的眼眸深处光芒闪铄。
他的手掌微微握紧，凶煞之气在指缝间翻涌。
只要师尊一个眼神，他便出手。
可玄都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静静站在苍玄面前，与那双玄青色的眼眸对视。
亿万年的凶气扑面而来，可他的衣角纹丝不动。
“苍玄。”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如金石坠地。
“我问你一句。”
“你卡在半步混元太极中期多久了？”
苍玄那双眸子的光芒骤然一滞。
方才的怒意尚未消散，可那怒意之下，却有一根刺被生生扎了进去。
因为他确实记不清了。
久到那些岁月早已模糊，久到他甚至不愿再去数。
“你修行亿万元会，守着北境，守着这些神山。”
“可你心里清楚，守着守着，不过是原地踏步。”
“你以为那些山岳会给你答案，可它们只是石头。”
“你盘踞北境亿万元会，可你突破了吗？”
玄都的声音不高，却象一把刀，精准地刺入苍玄亿万元会都不愿触碰的伤口。
浮陆之上，一片死寂。
那龟甲之上亮起的先天道纹，明灭不定。
那些黑色山岳表面的光芒，也在微微颤斗。
苍玄没有说话，可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反驳不了。
玄都望着他，没有穷追猛打。
他只是继续开口，声音平静如初。
“我并非来羞辱你。”
“也并非仗着修为压你。”
“我是来问你，若继续守着北境，再守亿万元会，你能突破吗？”
苍玄沉默着，那双玄青色的眸子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他想说有，可他说不出口，因为那答案，他自己都不信。
玄都望着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道玄衣身影。
“神逆。”
二字落下，苍玄那双玄青色的眸子骤然凝滞。
他看到了。
站在玄都身后的，是当年那个吞噬他嫡系后辈的凶兽之皇。
那个他亿万元会都想撕碎的存在。
“你......”
苍玄的声音瞬间沉入深渊。
那是亿万元会的仇恨，是血脉深处无法磨灭的记忆。
那头幼崽，是他族中血脉最纯的后裔。
是他亲眼看着从蛋壳之中孵化出来的。
他本以为那幼崽能继承他的衣钵，有朝一日踏足半步混元太极，替他镇守北境。
可神逆来了。
一头初入玄寂天域的凶兽，不过混元大罗五重天，却胆大包天，将那头幼崽一口吞了。
苍玄当时震怒无比，踏出北境万里搜寻，却始终未能找到神逆的踪迹。
那畜生逃了。
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气息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