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灵脉？”
玄寂点头，缓缓道：
“不错。”
“那灵脉并非寻常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乃是天地初开之前便已存在的本源之力。”
“若能炼化那灵脉，便能补全根基，稳固境界，甚至触摸到更高层次的门坎。”
“我当时已是混元太极后期，若能炼化那条灵脉，便有希望踏出那最后一步。”
“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盯上了。”
他的声音微微一沉，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寒光。
“那仇人，也是混沌魔神时代存活下来的存在。”
“修为与我相当，甚至比我还高一线。”
“他得知此地有混沌灵脉，便暗中潜伏，蛰伏了不知多少元会，等待时机。”
“等我闭关参悟之时，他突然发难。”
“那一战打得虚空崩碎，法则湮灭。”
“我拼尽全力，将他重创。”
“可我也被他那一击打碎了道基，残魂遁入秘境之中，就此陨落。”
玄都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他望着玄寂，望着那张清癯的面容，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眸。
那眼眸之中没有怨毒，没有不甘，没有亿万元会沉淀的恨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叙述，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玄都开口了：
“前辈那仇人，如今何在？”
玄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冷，却带着一种亿万元会沉淀的畅快：
“陨落了。”
“我拼着道基崩碎，将他一击打入混沌裂隙深处。”
“那裂隙之中，是无尽的混沌风暴，是连混元太极都无法生存的死亡之地。”
“他比我伤得更重，根本逃不出来。”
“亿万元会过去，他早已化为灰烬。”
“可他临死之前，却做了一件事。”
玄都面色不变，示意他继续说。
玄寂声音转沉：
“他将自己的残魂与那混沌灵脉的节点融为一体。”
“让那灵脉沾染了他的因果，变得不纯。”
“若有人强行炼化那条灵脉，便会唤醒他残留在其中的意志。”
“届时即便只剩一缕残念，也能夺舍炼化者的肉身，借体重生。”
“所以那条灵脉，我没办法动，也没办法留给后人。”
声落，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玄都立于原地，望着那道灰白的身影，良久未语。
混沌灵脉。
混沌魔神级别的残留意志。
夺舍重生的隐患。
这便是玄寂陨落的真相，也是这方天域最深处的秘密。
玄都缓缓开口：
“前辈在此坐镇亿万元会，便是在看守那条灵脉？”
玄寂点头：
“不错。”
“我不能让那灵脉被旁人炼化。”
“也不能让那仇人的残念苏醒。”
“只有我守在这里，那条灵脉才会永远沉寂下去。”
“这便是我为何一直未曾离去的原因。”
玄都望着他，望着那张清癯却透着释然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亿万元会。
一道残魂，独自坐镇于秘境内核之中。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无人来寻。
守着那条灵脉，守着那份因果，守着这方天域最后的安稳。
这便是玄寂。
这便是玄寂天域真正的主人。
玄都沉默片刻，随后微微躬身：
“前辈高义，晚辈佩服。”
玄寂望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佩服什么？”
“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片天域是我开辟的，那些生灵是冲着我来的。”
“因果我担，后果我受，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玄都：
“倒是你，让我有些意外。”
玄都微微抬眸：
“前辈此言何意？”
玄寂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光芒闪铄不定：
“亿万年来，踏入此地者不下百位。”
“有人求法则碎片，有人求突破之机，有人求那灵脉的消息。”
“可从未有人，在听到我的名号之后，会是那副表情。”
“仿佛我活着，比那些碎片和机缘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