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就是不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声落,那道身影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光芒微凝。
亿万年来,他见过无数人踏入这道禁制。
有人尤豫,有人挣扎,有人咬牙割舍。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闭目自欺。
可从未有人,答得如此干脆。
如此坦然。
如此理直气壮。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解:
“你可知,你若愿,便可一步踏入混元太极?”
“那是盘古大神开天之前的境界,是三千混沌魔神巅峰时期所在的高度。”
“你苦修亿万元会,不就是为了这个?”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却说......不愿?”
玄都望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那平静之下,没有半分动摇。
“前辈说得对,晚辈来玄寂秘境,确实是为突破。”
“可晚辈的突破,从未想过要靠割舍什么来换。”
“晚辈修行亿万元会,收徒传道,守护人族,逆转天道,靠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不是靠放弃什么换来的捷径。”
“若今日为了混元太极,便割舍截教,割舍人族,割舍洪荒。”
“那明日为了更高的境界,是不是连自己的道心也要割舍?”
“那后日为了长生不朽,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要忘记?”
“若是如此,晚辈修行亿万元会,修的又是什么?”
声落,如暮鼓晨钟。
纯白的虚空之中,那光幕依旧凝滞。
金鳌岛的紫霞,人族修士的笑脸,后土轮回印的轮转。
一幕一幕,定格在那一瞬。
那道身影望着玄都,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光芒明灭不定。
他见过太多人。
见过为了境界背弃师门者,见过为了长生屠戮亲友者,见过为了大道斩断因果者。
那些人都以为,舍便是得,断便是进,空便是道。
可到头来,真正能踏出那一步的,却寥寥无几。
因为道心已碎。
因为根已断。
因为自己都不认自己了,大道凭什么认你?
那道身影沉默良久。
随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你倒是让吾意外。”
“亿万元会,你是第一个答得这么干脆的。”
“也是第一个,让吾觉得这道禁制,设得还算有点意义。”
玄都闻言并未再说什么,而是询问道:
“晚辈斗胆一问,不知前辈名号为何?”
五字落下,虚空之中那道身影微微一怔。
那双明亮的眼眸之中,光芒凝滞了一瞬。
亿万元会,他留下这道残魂,坐镇于秘境内核。
无数修士踏入此地,有人跪求机缘,有人妄图强夺,有人言辞谄媚,有人故作镇定。
可所有人,都只盯着那法则碎片,盯着那突破之机。
从未有人问过他的名字。
从未有人在意过他是谁。
那道身影沉默良久,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光芒闪铄不定。
仿佛那两个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提起。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亿万元会沉淀的沙哑:
“吾名,玄寂。”
二字落下,如古钟回响。
纯白的虚空之中,那凝滞的光幕骤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仿佛这方空间本身,都在为这两个字的宣之于口而微微震动。
玄都闻言,那平静的眼眸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波动。
他望着那道身影,望着那张清癯却透着苍古的面容,望着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沉默片刻,随后开口:
“你是玄寂?”
那声音不高,可那语气之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意外。
玄寂。
玄寂天域的主人。
那位混元太极大罗金仙的存在,那位无数修士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无上强者,那位连苍玄、青木都不敢揣测其去向的至高存在。
他竟然在这里。
只剩一缕残魂,坐镇于自己留下的秘境内核之中,守着那道禁制,守着那方天域的根基。
玄寂望着玄都,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亿万元会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