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那我们便在这里等死？”
接引沉默。
他望着池中那浑浊的水面，望着那凋零的莲花。
良久，缓缓开口：
“不然呢？”
“你我五重天修为，便是二人联手，也不过五重天战力。”
“外面至少三尊混元大罗，你我如何是对手？”
“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过是让他们多费些手脚罢了。”
准提低着头，双手握紧。
那双手之上青筋暴起，可那暴起之下，却是一种不得不认的无力。
“玄都……”
准提低声开口，声音如万古寒冰。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过修行数万元会，为何能走到今日？”
“为何能算得如此之深？”
“为何能布下如此大局？”
接引没有回答。
他只是负手立于池畔，抬眸望向天穹，望向那紫霄宫方向。
望向那道隐于混沌之中的灰色身影。
“道祖……”
他低声开口，声音飘散于风中。
“您可知道，这洪荒……要变天了？”
声落，夜风呼啸。
那风声穿过须弥山的谷壑，穿过八宝功德池的水面。
穿过接引那身金色的僧袍，穿过准提那张灰败的面容。
无人回答，只有风声，只有池水的微澜。
只有那两道金色身影，立于暮色之中。
如两尊佛象，却再无半分母性。
准提缓缓起身。
他立于接引身侧，抬眸望向天穹。
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此刻一片深邃。
“师兄。”
他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
“你说，道祖会出手吗？”
接引沉默。
他望着天穹，望着那紫霄宫方向。
良久，缓缓开口：
“会。”
“因为他没有选择。”
“玄都要要杀老子、元始、你我。”
“若道祖不出手，天道便崩塌了，定数便逆转了。”
“他亿万元会的布局，便化为乌有了。”
“所以道祖一定会出手。”
准提点头，可那双眸子之中，却无半分希望。
“可道祖出手，就能赢吗？”
接引沉默了。
他望着准提，望着师弟那张清瘦却透着疲惫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师弟问出了一个他都不敢问的问题。
道祖出手，就能赢吗？
玄都混元大罗九重天巅峰，后土地道圣人九重天巅峰。
二人联手，便是鸿钧道祖，也未必能稳胜。
“不知道。”
接引开口，声音低沉。
“可为兄知道，若道祖都不出手，那便真的没有希望了。”
“若道祖出手了，输了，那便认命。”
“若赢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准提却接过了话头，声音苦涩：
“若赢了，你我或许还能活。”
“可这西方教，怕是再难翻身了。”
接引闭目。
他知道准提说的是事实。
便是鸿钧道祖赢了，也只是赢了玄都。
西方教的根基，早已被玄都拔除。
接引准提的修为，早已被饕餍镇压。
十二品功德金莲被夺，药师弥勒被拍落境界。
如今，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
便是活下来，也不过是阶下之囚。
“师弟。”
接引开口，声音平静：
“你我且在此等着。”
“等道祖出手。”
“等那结果揭晓。”
“若赢，便是万幸。”
“若输……”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你我便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准提沉默。
他望着师兄那张平静却透着决绝的面容。
良久，缓缓点头。
“好。”
“你我便在此等着。”
“等道祖出手，等那结果揭晓。”
“便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声落，二人盘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