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一路疾驰，不知跨越了多少亿万里虚空。
那翻涌的混沌之气，在它那庞大的身躯面前自动分开。
那肆虐的混沌罡风，在它那漆黑的鳞甲面前如微风拂面。
玄都立于梼杌肩头，青衣微扬，黑发披肩。
他眸光穿透层层混沌，望向那无尽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梼杌忽然停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悬于混沌之中，血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师尊。”
它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到了。”
玄都抬眸，顺着梼杌的目光望去。
那里，混沌之气不再翻涌。
那里，混沌罡风不再肆虐。
那里，一片死寂。
无尽的死寂。
可那死寂之中，却有一道裂缝。
一道横亘于混沌之中的裂缝。
那裂缝巨大无比，长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万丈。
裂缝之中，不是虚无，而是一片光。
一片璀灿至极的光。
那光呈混沌之色，却又带着七彩的斑烂。
那光之中，隐约可见山川河岳的虚影，日月星辰的轮转，花草树木的摇曳。
那光之中，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道韵，一种让人心神为之一清的先天之气。
玄都望着那道裂缝，眸光微凝。
这便是梼杌所说的空间裂缝？
这便是通往玄寂天域的捷径？
他感知着那裂缝之中涌出的气息，心中微微一动。
那气息，与洪荒截然不同。
洪荒之中，有天道压制，有法则桎梏，有那无处不在的秩序之力。
可这裂缝之中涌出的气息，无天道，无法则，无秩序。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先天之气。
那是混沌之中，才能孕育的无上造化。
“玄寂天域，便在裂缝另一端？”
玄都开口，声音平静。
梼杌点头：
“是。”
“穿过这道裂缝，便是玄寂天域。”
“那里法则最全，灵气最浓，是混沌之中少有的修行圣地。”
“混沌、穷奇、饕餮，便在那里。”
它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神逆，也在那里。”
玄都眸光微动。
神逆。
凶兽之皇。
混元大罗九重天的存在。
那才是他此行最大的变量。
不可硬碰。
只能智取。
玄都心念电转，抬眸望向那道裂缝。
他没有立刻踏入。
只是负手立于梼杌肩头，眸光深邃如渊。
良久。
他缓缓开口：
“梼杌。”
“若你此刻踏入玄寂天域，神逆可会察觉？”
梼杌一怔，随即摇头：
“不会。”
“玄寂天域极大，便是神逆，也无法复盖全局。”
“更何况，弟子本就是四大凶兽之一，身上有神逆种下的烙印。”
“弟子踏入玄寂天域，神逆只会以为弟子回来了。”
“不会起疑。”
玄都闻言，微微颔首。
有烙印。
那便好办了。
他望着梼杌，眸光微深：
“既如此，你便先回去。”
梼杌愣住：
“师尊，您不随弟子一同进入？”
玄都摇头：
“不。”
“我若踏入玄寂天域，以神逆的修为，未必不能察觉。”
“更何况，我还有混沌珠遮掩气息。”
“可那遮掩，在混元大罗九重天面前，未必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
“我不能冒险。”
梼杌沉默。
它知道，师尊说得对。
神逆修为通天，已达混元大罗九重天。
便是混沌珠，也未必能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若师尊踏入玄寂天域，被神逆察觉，那便是死路一条。
可若不进去，又如何收服混沌、穷奇、饕餮？
梼杌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只是静静立于混沌之中，等玄都开口。
玄都望着它，嘴角缓缓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