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沙哑地叹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奚湜神色微妙地盯着林佑鹤看了一会儿。
不愧是教堂附近长大的。
她没告诉林佑鹤,那种会三番五次把宠物弄丢且满脑子只想着赔款的家庭,即便找回了宠物也不会好好对待它的。
林佑鹤问:“怎么这样看我?”
奚湜忽然抬起手碰了碰林佑鹤的额头。
林佑鹤温柔地问奚湜:“我发烧了吗?”
奚湜点头:“好像是。”
也许是因为刚刚发现林佑鹤生病时的声音也很好听,也许是因为他帮了学生还救了猫,也许是因为吃了人家带病熬的米粥,饭后奚湜在林佑鹤家里多待了一会儿。
她看着他吃了一颗退烧药,打探情报的问题简直是信手拈来的:“你还加了业主群吗?”
林佑鹤仰头咽下温水和药片,毫不怀疑地老老实实道:“是朋友拉我进去的。”
林佑鹤说陈忱常年在国外学习生活,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方便,即便以后林佑鹤要搬走,也还是可以帮陈忱分担一些国内的琐事的。
奚湜若有所思:“你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佑鹤想了想:“有些傻,扶老人过马路被讹过很多钱。”
离开林佑鹤家里时奚湜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根本不认识陈忱这个人,想报复的对象也只有陈麟田一个。
她曾经不可避免地对因陈麟田而有着优渥生活的陈忱有过很多迁怒和怨怼.
如果可以靠林佑鹤接近陈麟田,那么她就可以避免接触和伤害陈忱。
陈忱毕竟是无辜的。
但,林佑鹤才是最无辜的人吧?
奚湜想着这些,慢慢走向次卧,推开门。朴素的陶瓷骨灰盒安静地摆在窗台上,独自面对着阴沉沉的天色。
它那么小。
却装得下曾经独自扛起
了整个家的老人。
谁不无辜?
奚湜的五脏六腑重新冷下来,把那些有的没的甩出脑海,她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按照林佑鹤的口味下单了皮蛋瘦肉粥和清蒸鲈鱼等口味清淡的食物,在中午时带着它们去敲林佑鹤的门。
奚湜穿了一条看起来就很好抱的柔软的针织连衣裙,顶着一脸温婉可人的妆容:“投桃报李,林先生我来还早餐的一饭之情了。”
林佑鹤的视线在奚湜的脸上停留过片刻,才开口问:“要不要一起吃?”
奚湜颇为可惜地摇摇头:“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林佑鹤失望得明明白白:“好。”
奚湜转身往外走:“早日康复~”
在奚湜看来普通着凉是很容易痊愈的,她又不是没生病过,只需要吃两顿退烧药就能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
她打算等林佑鹤稍微好一些再去看他。
最好带一份适合探望老人的昂贵礼品,借口说是朋友送来的,自己留着没用,问他有没有熟识的长辈可以送,免得那么贵的东西留在家里可惜地白白浪费掉。
林佑鹤会去见陈麟田吗?
如果去.
她可以开他的车送他去。
这个计划是有成功的几率的,只是奚湜没想到林佑鹤的病情会加重。
隔天,她把自己捯饬成一张精致的画皮跑去敲对面的防盗门。
林佑鹤没开门却打来了电话。
奚湜狐疑地接起电话——
“奚小姐,不好意思。”
林佑鹤的嗓音简直是哑得一塌糊涂,那声音又脆弱又私密,奚湜把手机贴在耳边都觉得听得耳廓要着火了。
奚湜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展就夭折,不怎么开心地做戏:“我还是进去看看你吧。”
林佑鹤在电话里说了防盗门的密码,让奚湜自己开门进来。
他家里到处拉着窗帘,窗子也没开,昏暗,暖烘烘的,弥漫着林佑鹤身上常能嗅到的淡淡的清香和感冒冲剂的甜苦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奚湜在昏暗里走进林佑鹤的卧室,他刚撑着床垫坐起来、按亮床头灯。
等看清他的样子时她都愣了一下。
林佑鹤好像很严重,连眼皮都烧红了,咳嗽着说抱歉。
奚湜实在是想不通,像她这种从来不注重生活品质和所谓的养生的人着凉吃药都能痊愈,为什么林佑鹤一个每天按时三餐、作息规律还有腹肌的男人会因为一点点着凉而病成这样?
不过林佑鹤病得挺好看的。
只不过生起病来有些固执。
林佑鹤不肯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