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王铮同意了他的话,就在这时候,吴半吨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青。

    吴半吨看见周叙醒了,哎呀一声:“你可算是醒了,当时快吓死我了。”

    他仔细看了看周叙的脑袋:“真是魂都让你吓没了,我看那小混混也是个勇的,他妈脑子有病了。”

    刘青把几个饭盒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好了,我做了点饭,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吃吧。”

    她走上前看了看周叙的伤,那绷带缠住了周叙大半个脑袋,看起来有点滑稽。

    “小叙啊,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等我做饭给你送过来,这受伤了肯定得吃点清淡的,想吃什么菜你和刘嫂说。”

    周叙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刘嫂,医院应该有饭,我等自己买点,别麻烦你了。”

    刘青板起脸:“你和我客气什么?我正好平时也没什么事,成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再说我拿你和自己孩子一样,你怎么还和我见外呢?”

    周叙看着她那关切的眼睛,圆滑的嘴皮子突然卡壳了。

    “自己孩子”。

    这四个字,把周叙所有滴水不漏的推脱和客套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细微地抽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粗暴地倒转回去,周叙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拖拽回那个他以为自己早已尘封的过去。

    眼前刘青的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着数不清怨恨和刻薄恶毒的脸。林珊——他的亲生母亲。

    她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儿子,更像看一个刻骨铭心的仇人,是她破败的人生上最无法抹去的那道污迹。这种刻毒深深扎在林珊那段被暴力碾碎的婚姻里。然而可悲又可恨的是,林珊没有把这些恨意指向真正的施暴者。她早已在长年的折磨中被驯化,丧失了反抗的念头,甚至可以自我洗脑。

    她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宣泄口,一个无法反抗她、却又理所当然该承载她所有不幸的对象。

    于是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周叙和周遡。她在那被痛苦蚕食殆尽的逻辑里,编织出了一个自洽又残忍的谎言:如果不是为了你……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忍受这些?都是因为你们,如果不是为了你们……如果不是为了你们!

    这句话像恶咒一样不断在周叙脑海里回放。

    “自己孩子”,多么的讽刺和奢侈。

    周叙勉强笑了笑,试图重新组织语言。刘青看他脸色难看,还以为他是伤口又疼起来,连忙要出去找医生。

    周叙突然觉得很疲惫,他闭上了眼睛,忍受着伤口带来的疼痛感。

    输液袋里有镇定的成分,他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