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没听全他们的对话,不过他能听出来王铮应该是在来的路上,歌厅离营业时间也没多少了。他掏出一包烟,给六哥递了一支,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打火机的火光跳跃间,周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让人不自觉听他说话的气势。
“我明白,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个脸面。” 周叙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眼神扫过那群虎视眈眈的小弟,“保护费说白了就是交个朋友,图个平安。好好说就是了,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他侧身指了指歌厅里面:“要不咱们去里面坐着好好说?你们是第一次来吧,开个包间玩玩,咱们边玩边聊,钱的事好商量。”
周叙尽量拖着时间,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番话说到了六哥心上,他单纯是因为最近闲得慌,加上那群人跟着他天天不务正业,手里都没什么钱,好不容易有个新开的歌厅,才打算过来虚张声势的要点保护费。但要是真要动手砸这歌厅,麻烦也不小。况且周叙旁边那胖子反应太快,他们刚从对面走过来,这胖子就当机立断打了报警电话,一点也没让他们按之前先把人控制住再威胁的常规步骤来。
周叙递过来的这个台阶,正好满足了他想要立威的心理。
六哥努力绷着脸,在下台阶之前还想维持最后一点威严,恐吓般的凑近周叙,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色厉内荏的强调;“算你识相,进去玩玩倒是行,但该交的一个子也不能少,懂吗?”
他又刻意强调般的说给后面的混混们听:“不然要你好看。”
周叙心里明白这人已经松口了,他让开一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淡下来了一点,吴半吨在后面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六哥身后一脸戾气的小年轻大概是平时打架斗殴惯了,脑子不太灵光,只看到自家老大凑近对方,又说了那句要你好看,以为是和之前一样要动手的意思。他立功心切,加上之前被安保挡着憋了一肚子火,根本没领会六哥隐含的妥协意味。
他大叫一声,抡圆了胳膊拎着搬砖冲上前。
六哥脸色骤变,刚想破口大骂:“你他妈……” 但已经太迟了,那块板砖狠狠地拍在了周叙的脑袋上。
周叙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号如此神经的人物蹦跶出来了,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猛的一黑,脑袋上的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他完全感受,巨大的冲击力已经让他完全不受控制地向旁边猛地一歪。
“周叙!” 吴半吨大吼一声,周叙只觉得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接着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个砸了板砖的混混,浑然不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他看见周叙晕过去,以为所有人都要开始动手了,还转过头想为自己先开了个头邀功。
然后他被六哥踹翻在了地上,六哥简直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他完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放这么个猪队友在身边,他想要那点的面子和所谓的谈判结果就这么被这一板砖拍没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带着人赶紧溜,结果外面忽远忽近的传来了警笛声。
这下是完蛋了。
周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再是旁边的吊瓶……
然后是王铮那张放大的脸。
王铮看见他醒了,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了。”
他双手合十以自我为中心转了一圈,边转边拜:“感谢各路神仙保佑,感谢感谢。”
周叙动了一下,只觉得头痛无比,王铮连忙按住他:“哎!你别动,医生说那板砖砸在你脑袋上,离太阳穴就差那么点距离,再偏一寸可就险了。”
周叙过一会才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有力无气的问他:“歌厅怎么样了,那群小混混解决了吗?”
“没事,他们都被警察带走了,半吨去做笔录了,估计一会就来了。你这是脑震荡,这几天就好好在医院休息吧。”
王铮说到这,一拍病床床边,气哄哄的坐在旁边椅子上:“妈蛋了,那群二逼简直是有毛病,跑到歌厅来闹事,还把你弄成这样。”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饶了他们的,等我和警察局那边说说,非多关他们一百年不行!”
旁边病床上的人被他吓了一跳,周叙倒是有点担心:“他们总不能一直关着,我看那六哥不是什么善茬……”他想起当时六哥的话,“万一他们以后再来闹事,或者有其他也想来要点保护费的,我看还是多招点保安吧,以防万一。”
王铮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看这些保安也没有什么经验,要是下次对面真动手了,结果还真不好说。”
周叙想了想说:“要不再找人的时候找点有打架经验的,就算人多,但是都是花架子,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