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令大公子认祖归宗!以慰糜夫人之灵,以安大汉社稷!」
「臣赵云,死罪泣血百拜!」
最後一个字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那绢帛被卷起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段秘辛,环环相扣,令人一时间不知真假如何————
诸葛亮的声音落下,大殿中一时间寂静无声,一旁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刘禅,耳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百官们粗重错乱的呼吸声。
那一段段秘辛,环环相扣,逻辑严密,令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龙椅之上那位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
「呼————」
刘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十五年的郁结尽数吐尽。
他缓缓擡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威严的虎目,此刻竟已噙满了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的沟壑无声滑落。
「丞相念的————皆是实情啊!」
刘备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自禁的哽咽:「朕初次在永安犒军时,因病体沉重,又离得远,并未仔细留意那孩子的相貌,只当是个寻常屯将。」
「直至二度伐吴,於青石大营再见他时————」
刘备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的回忆:「那一刻,朕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那眉眼,那神态,与当年糜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足有九成相似!」
群臣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若是连陛下都亲口承认了这九成相似,那此事————怕是再无转圜了。
刘备闭上眼,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朕当时便想认他!便想抱住他大哭一场!」
「可那时候,子仲早已提前到了大营。」
「他拿着所谓的确凿铁证」,那是言之凿凿地告诉朕,祀儿早在十五年前便死在了乱军之中,屍骨无存!」
「又有子龙在一旁作证,加之那曹丕小贼散布谣言、意图祸乱我蜀中人心的毒计已成,」
刘备猛地睁开眼,自光中透着一股子作为帝王的决绝与无奈:「朕是一国之君啊!为了大汉的安稳,为了不让曹贼得逞,朕————只得忍痛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不再多言!」
「哪怕心里再痛,哪怕那孩子就在眼前,朕也不敢认!」
「且那孩子身患失忆之症,前尘往事尽忘,朕顾及到太子,顾及到这刚刚安定的朝局————便只好强迫自己淡忘此事,不再去求证。」
说到此处,刘备重重地拍了拍御案,声音悲怆:「不成想!真是不成想啊!」
「本以为这段缘分已断,没承想子龙竟又上血书一封,言明了其中曲折隐情!」
「若非子龙忠义,若非苍天有眼,朕————差点就再一次弄丢了自己的亲儿子啊!」
大殿内一片唏嘘,不少老臣更是听得眼眶湿润。
这哪里是帝王心术?
这分明是一个老父亲在国家与骨肉之间的艰难抉择啊!
诸葛亮此时适时上前一步,拱手言道:「陛下。」
「天下同名同姓者虽多,若只是重名倒也无妨。」
「但这世间,虽有相似之人,却断无毫无血缘而有九成神似之理!」
「更何况,还有魏军老卒的口供,有随身的信物,有这一身的伤痕————」
诸葛亮目光笃定,环视群臣:「此事,定是真的了!」
「臣恭贺陛下!恭贺大汉!皇嗣失而复得,此乃天佑炎汉之兆啊!」
「丞相言之有理!」
就在这时,国舅吴懿大步出列。
作为外戚之首,他的话在朝堂上分量极重。
吴懿面色肃然,拱手奏道:「陛下!虽然子龙将军信中言之凿凿,陛下亦感血脉相连,但此事毕竟曾被糜公亲口否认过。」
「如今要翻案,要认祖归宗,就该请安汉将军糜竺亲自到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质一番,将当年的隐情、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彻底明晰!」
吴懿声音洪亮:「即便陛下要认子,也要认得堂堂正正,认得光明正大!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准!」
刘备当即应充,大手一挥:「宣!宣糜子仲上殿!」
片刻之後,殿外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
「宣——安汉将军糜竺进殿——
」
在儿子糜威的小心搀扶下,五十八岁的糜竺,颤巍巍地跨过了崇政殿的高门槛。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富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