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祀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哦,那些啊。」
「那些尚有瑕疵,火候老了点,脆了些,算不得成品。」
「啊?尚有瑕疵?」
蒲元张大了嘴巴,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刘祀,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等成色还叫瑕疵?
那他以前打的那些算什麽?
烧火棍吗?
「某却不信。」
蒲元对於兵器的那股子倔劲儿又上来了。
他四下寻摸,抄起一根胳膊粗的老乾竹,抢起刀就劈。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坚硬的老竹如同嫩豆腐般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得不像是砍出来的,倒像是磨出来的。
「这还不利?」
「竹子太软,试不出深浅。」
刘祀双手抱胸,努了努嘴:「大匠若是想试,尽管往那铁家夥上招呼,砍坏了算我的。」
「好,砍铁就砍铁!」
蒲元也是个狠人,当即从废料堆里扒拉出一把原本军中用的厚背砍刀。
这刀虽旧,却也是实打实的熟铁锻造,分量十足。
蒲元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坟起,那股子抢大锤练出来的怪力瞬间爆发。
「开。」
「当——!」
第一刀,火星四溅,旧刀刀背被砍出一个深豁口。
「当——!」
第二刀,豁口加深,旧刀身躯弯曲。
「断!」
蒲元一声暴喝,第三刀狠狠劈下。
「锵!」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把旧刀竟被生生斩为两截。
而蒲元手中的新刀————
众人急忙凑上前去细看。
只见那雪亮的刀刃上,仅仅是微微有些卷边,连个像样的崩口都没留下。
「嘶—
—」
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在工坊内响起。
费禕、杨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视觉冲击力,比听传言要震撼百倍。
诸葛亮快步走上前,接过那把新刀,手指轻轻抚过微卷的刃口,转身看向蒲元,神色郑重:「大匠,以此刀之利,较之军中现役兵刃如何?」
蒲元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把刀,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丞相。」
「此刀之利,当与昔日陛下命某所铸之八剑」相当,若论坚韧————甚至隐隐超出一线。」
轰!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那「汉室八剑」,可是蒲元毕生的巅峰之作,是传说中的神兵啊!
如今这地上随便捡的一把「瑕疵品」,竟然能与之比肩?
「大匠————」
杨仪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八剑,您可是铸了半年啊!」
蒲元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刘祀,眼中满是求知若渴的狂热:「是啊,某耗费人力物力无数,半年才得八剑。」
「敢问都督,这刀————您铸了多久?」
「没多久。」
刘祀随口道:「昨夜开炉,到今早出货,这一批大概出了三四把吧。」
「一夜————三四把————」
蒲元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这效率,简直算是离谱了!
蒲元羡慕仰视着的同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是有什麽仙法?」
「哪有什麽仙法,不过是炉子大些,风劲些罢了。」
刘祀一笑,领着众人来到那座怪模怪样的高炉前。
对於诸葛亮、费禕这些外行来说,这就是个大泥疙瘩。
但在蒲元眼里,这简直就是绝世美人的身体。
「妙啊!妙啊!」
蒲元围着高炉转圈,嘴里念念有词:「上窄下宽,蓄热如鼎————原来应当如此蓄热,我等先前怎就未在这上头下功夫呢?!」
他又跑到那个巨大的风箱前,亲自上手推拉了几下。
呼呼的风声连绵不绝,强劲有力。
「这————这是何物?」
蒲元惊得胡子直翘:「推也是风,拉也是风?这风力源源不断,比那皮囊强了何止一倍。」
「巧夺天工,简直是巧夺天工啊!」
「有了此物,何愁炉温不起?何愁铁水不化?」
蒲元激动得手舞足蹈,看向刘祀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崇拜。
「大匠过誉了,这些也只算得上是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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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祀适时开口,指了指那还未熄灭的炉火:「这些物件虽好,但这最後的淬火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