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说着看向小五那只随便处理的断手,道:“你也跟着去,让医官给你包扎一下。”
小五点了点头。
几个亲兵上来,弯腰把蓝玉从板车上抬下来。
蓝玉的身体在毡子上晃了一下。
“操你妈,慢点!”
小五在旁边怒吼了一声。
中军大帐里,站着好几个军医。
有两个医在蓝玉旁边,一个在摸脉,一个在检查伤口。
摸脉的那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动了好几下没敢说话。
检查伤口的那个开始处理伤口,他拿布巾擦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擦完血又渗出来了,擦不完,怎么都擦不完。
“怎么样?”李秋站在旁边问道。
“大帅……”
一军医回应:“蓝将军失血过多,脉象很弱。而且伤口感染,所以才会发高烧。箭卡在骨头缝里,周围的肉已经开始肿了,再不拔出来,恐怕……”
“恐怕什么?”蓝春追问。
医官没敢说,低下头,额头上全是汗。
李秋暗暗叹息,箭伤最怕的不是流血,是箭杆上带的脏东西钻进肉里。
蓝玉在战场上滚了一整天,身上全是污渍。
再说,那支箭也不知道沾了多少脏东西。
箭头钉进肉里,那些脏东西就跟着进去了,不拔出来就会发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做手术。
“拔出来有危险吗?”
李秋这时开口。
另一军医说道:“大帅,这么说吧,蓝副帅的伤势太严重了,老朽就实话实说,就是拔出来也有危险。但是……不拔的话,恐怕撑不了多久!”
“什么?!”
蓝春大声道:“那拔啊,你他妈的磨叽啥呢?”
“这……”
军医为难道:“将军,箭头可不好拔,卡在骨头上了,需要用刀子划开皮肉取出来,麻醉的药物已经用完,要直接动手的话,这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蓝春怒吼:“你们是猪啊,药物怎么用完了?”
“这……”
军医叹息:“这都收尾了,当时也不知道蓝副帅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现在别在这儿讨论这些。”
李秋开口打断,安抚蓝春:“你父亲现在是危急时刻,不管怎么说,伤口都要第一时间处理,蓝侯英雄一辈子,这点疼痛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不能再等!”
军医说道:“那大帅,将军,老朽可说好了,就是拔出来,蓝副帅也不一定能挺过去……如果在药物充足的情况下老朽还有还有把握,可这地儿您二位也知道……”
“他娘的!!”
蓝春蹲在抽泣着,双手抓着头发。
李秋把目光从医官身上收回来,落在蓝春身上:“行了,堂堂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话,你爹英雄一辈子,别给他丢脸。”
说完看向军医:“动手吧!”
那军医点了点头,不一会另一个已经在准备工具。
帐帘被人掀开,李小黑探进半个身子:“大帅,外面的不少将领都听说蓝副帅的事了,都想进来看。”
“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蓝帅需要动刀子不能打搅,得清净。”李秋侧头说道。
“那个……”
李小黑顿了顿,“那个,不少蓝副帅的家将亲卫们都在外面,他们想进来看。”
李秋眉头皱了皱,转身出去。
掀开帘子,外面围了不少人。
“李帅……”
“大帅!”
“我们家侯爷怎么样啊?”
“李帅,我们将军怎么样啊?”
“……”
众人七嘴八舌,不少蓝玉的家将们已经有了哭声。
李秋伸手往下压了压,“都他妈的别嚎了,你们家主的伤势很严重,军医在里面动刀子,你们这样容易打搅,都大老爷们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说得轻松,感情中箭的不是你!”
人群中一汉子许是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说了这样一句话来。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对方。
只见说话的是蓝玉一亲卫。
而李秋也盯着对方,眉头皱了皱。
“长毛,你他娘的说啥呢?啊?!”
蓝铁心走过去,用力一踹:“杂操的,那是大帅,你是老几啊,这么跟大帅说话?”
“我……”
长毛捂着肚子,满眼噙着泪,“我……我就是太激动!”
“操你娘的,老子抽死你!”
蓝铁心挥动着鞭子,使劲抽打在长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