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眼前的东西忽明忽暗的,胳膊抖得厉害,已经快撑不住了。
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同时忘了呼吸。
这时,小五从马上翻下来,“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头。
他仰起头来,对着天发出一声长啸。
另外两个重伤的家将也愣住了。
“大哥……大哥,你他娘的,真干了!!”
忽然,不知道是谁在阵营里头第一个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战场都炸了。
“蓝玉!”
“蓝玉!!”
“蓝玉——!!!”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明军的士气在这一刻烧到了顶点。
元军最后那点抵抗的意志,在这一片震天的喊杀声里头,一下子化得干干净净。
脱火赤死了。脱古思帖木儿也死了。
皇帝死了,主将也死了。
元军就算还有没倒下的,也知道大势已去。
有人扔了刀,双手抱头跪了下来,有人跪在地上不敢动弹,有人还想着往北跑,可跑出去没两步就被明军的骑兵追上一刀从背后砍翻在地。
枪尖上的脱古思帖木儿已经不挣扎了。
四肢垂着,软趴趴地耷拉在枪杆两边,堂堂一个皇帝,死成了这副模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蓝玉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手一松,那杆枪从手滑落下去,连带着脱古思帖木儿的尸身一起,“哗”的一声摔进了泥水里头。
紧接着,蓝玉的身子一晃,也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大哥——!”
~
主战场那边,战事渐渐接近了尾声。
元军成片成片地扔掉武器跪下来投降,明军也开始忙着受降。
战场上的明军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兵油子,打了大半辈子的仗,杀人如麻。
要不是陛下有旨意、大帅有严令,他们还真不乐意受降。
一刀砍了多省事,利利索索的。
受了降还得派人看着,还得管吃喝,麻烦得很。
“老黑哥,你手怎么了?”
中军推进的时候老黑被划到了耿忠部下,此刻他们这边已经完事了,正歇着气,王栓柱凑过来看着他的手问道。
老黑低头看了一眼,摆摆手:“刚才骑马冲锋的时候,不小心被鞑子的弯刀咬了一口。他娘的,年纪大了,反应慢了些,搁早几年,他能伤到我?”
“对了,赫勒图呢?”
这时一同走来赵破元忽然想起什么来,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赫勒图不在。
“没看见啊!”
“蹭”的一下,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脸上都有点慌了。
“刚才冲锋的时候,就属他砍得最猛,他不会……被敌军砍了吧?”蛮牛瞪大眼睛。
“不可能,他怎么会被砍!”老黑摇摇头,可话音未落,他自己心里头也没底。
都是一起多年的弟兄,都有感情了。
正着急,有人过来禀报,说是赫勒图带着一队人马到里面去了,这会儿跟景川侯的队伍碰了面,人好好的,啥事没有。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老黑抬眼看了看四周,老兄弟们都在,没少人,倒是后来调进来的一些年轻亲卫折了一些。
不多时,几匹快马从远处跑过来。
马还没停稳,就有人隔着老远扯着嗓子喊老黑的名字。
老黑听着声音熟悉,站起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咧开嘴笑。
“张锐,大彪,是你们俩!”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秋他们以前的头儿,张锐和陈大彪。
自从那年李秋北上带兵去找传国玉玺,在太原见过一面之后,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
“张头儿,陈头儿!”
王栓柱他们见是老熟人,纷纷围上来打招呼,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哈哈哈!”
陈大彪伸手拍打着王栓柱他们的肩膀,“不错,都不错,都是好汉子!”
“对了,你们俩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老黑问道。
张锐和陈大彪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远处被人群遮住的赫勒图说:“那个鞑子,当初在大同见过一次,我们知道他是侯爷的亲卫,这不碰上了,就过来看看老弟兄们。”
……
大战终于结束。
听着接连不断的汇报,李秋仰起头来看了一眼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胜利!
他做了一件名垂青史的事情。
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