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听,倒是猜到了几分。
世人谁不知道忠靖侯和魏国公师徒情深,到时候把这消息通知给忠靖侯,他恐怕会按耐不住即刻进京。
旁的不说,就他提前接到消息这事,以当今那位的脾气来看,也是不小的罪过。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外面市井热闹,人来人往。
过了片刻,掌柜的随口问了一句家长里短:“师父,等这边魏国公的事有了结果,您是不是就要回北平了?”
姚广孝抬眼望了望院墙上方的天空,阴雨绵绵的。
“呵呵,好容易大老远来一次,当然得多留些日子。”
他淡淡说道:“应天是京城,天下所有的事,根都在这里。多待几天,多看看、多听听,能看清更多朝堂里藏着的门道,这是你的信所给不了的。”
掌柜的抿嘴一笑,这点倒是没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眼所见好比旁听来得好。
“您住哪儿?”
“客栈!”
“要不……”
姚广孝一笑:“算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俩的关系不能摆在明面上来。”
……
茫茫荒漠,黄沙漫天。
烈日烤得戈壁滚烫。
蓝玉亲卫的麾下的几名斥候累得不行,几人商量着休息休息,难得寻了处遮阴的地方歇脚。
他们解开裤腰带,都喝了一口“黄汤”后,喉咙才稍微舒服一点。
众人卸下满身疲惫,趁着短暂的休整空档随意唠起了家常。
“……那你呢?爷们,你是哪儿的人啊?”
队伍里那个胖乎乎的斥候最是闲不住,此刻四仰八叉瘫在沙地上,瓮声瓮气地问着身旁那个留着八字胡的瘦斥候。
那瘦子刚废老半天劲才解下身上的甲,搁在一旁喘着粗气回道:“西安卫滴!”
“哟!原来是秦藩的爷们!”胖子眼睛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络。
旁边的另一名斥候立马笑着接话:“巧了!我是晋藩的!说起来咱们两地离得近,是实打实的自家兄弟!”
八字胡闻言爽朗一笑,抬手对着迎面吹来的热风扇了扇,驱散周身的燥热,眼底满是意气:“可不是嘛!都是大明的兵,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早前秋冬时,咱们秦晋二藩的兵马一同驻守、巡视长城防线,你还记得不?”
“怎么不记得!”
那人顿了顿,想起往日的光景,咧嘴笑了笑:“那时候边境戒备森严,鞑子的游骑嗅到咱们大军的动静,半点不敢逗留,转头就夹着尾巴跑!当时王爷亲自领兵追击,我也跟着队伍冲在前头,那叫一个痛快!”
“哈哈哈……对对对,我也在!
众人正听得兴起。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
“有情况!”
一斥候猛地俯身趴在地上,不停的闻着,慢慢的,神情变得惊喜起来。
有人问:“他这是咋了?刚才的黄汤也没下药啊!”
胖子连忙收了笑,撑起身子探头问道:“喂,爷们,你这是咋了?啥情况啊?别一惊一乍的。”
那斥候豁然起身,咧嘴一笑:“你们猜俺闻到啥味了?”
“啥味啊?”
“马尿!”
“啥玩意?”
“是马尿的味道,俺闻着准没错!”
“我日!你狗鼻子啊?”
胖子当即站起身,往地上啐了口沙尘唾沫,满脸诧异,“真能闻出来?没糊弄咱们?”
“绝对错不了,骗你俺是孙子!”
那斥候笃定点头,语气十分肯定道:“俺家世代养马,从小跟马匹打交道,这股子腥臊味错不了,错了,俺喝十斤马尿!”
“美得你,十斤马尿你都敢想!”
有人舔了舔嘴唇,现在要有十斤马尿,他愿意用花一半的家底去买。
虽然李帅的方子有用,可对于在烈日下长途奔袭的他们来说,只能保证不被渴死!
“嘿嘿,但俺说的是真的!骗人死全家。”
听他这么一说,倒不像是开玩笑。
几人顿时精神一振,自从缺水,他们早已身心俱疲,这突如其来的线索无疑是天大的收获。
胖斥候收敛了嬉闹神色,压低声音叮嘱众人:“这可是个大发现!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悄悄跟我往前探探!所有人压低身形、注意隐蔽,千万小心,别暴露行踪,打草惊蛇!”
“哎呀,日你娘!把你给显得,说这么多卖屁眼的话!”
几人拍落身上的沙子,收敛神色,继续往前摸索。
一行人小心翼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