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守城将士提气高喊。
一声吼,此刻就连城楼上的风都忽然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头看着上面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朱标轻咳一声,接着手里捧着的一卷黄绫,缓慢地展开来。
所有的目光都齐聚在这儿了。
朱标站在城楼正中央,面朝城下万千将士和百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之,天道多变,德为根本。元失其道,中原战乱。朕起布衣,提三尺剑,扫清敌寇,一统中原。此非朕之能,实乃天命所归也。”
“然北元余孽,不思天命已变,仍居漠北,僭称尊号,扰我边陲,掠我子民……有其五大罪!”
“其一,元廷失德,祸害苍生,致使生灵涂炭,此上天所弃也。而其等不悟,犹以天命自居,欺瞒上天,罪莫大焉。”
“其二,屡犯边关,杀我百姓,掳我妇孺。自洪武元年至今,北元入寇者百有余次,边民死者数以万计。此乃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其三,收留叛贼,纳我叛将,蛊惑人心,图谋不轨。此乱臣贼子,天下共诛。”
“其四,阻我朝贡,绝我商路,使西域诸国不得通使,使天下之利不得流通。此阻绝王道,罪在不赦。”
“其五,僭越名号,妄图复辟,夜郎自大,不知天命。此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有此五罪,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朕今命征虏大将军李秋、副将军蓝玉,率兵十五万精锐,出大宁,捣北庭。”
“凡将士有功者赏;畏缩不前者斩;所过之处,对百姓须秋毫无犯;对所降之人,要待以诚意。”
“望我将士,奋勇杀敌,凯旋而归。”
“朕当亲出城门,以酒相迎。”
朱标读完,身后将士们的余音还在缭绕。
待余音完。
城楼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炸开了锅。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一声接一声,一浪接一浪,城中其他地方的百姓也跟着喊。
城外的百姓也跟着喊,他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扯着嗓门喊就对了。
一声声的万岁,涌向四面八方。
城下的百姓们跪了一地。
将士们举起手中的刀枪,枪尖在阳光下晃眼。
李秋右手握拳贴在心口,好似打了鸡血。
刚才那个老汉的孙子双手紧紧握拳,咬着嘴唇,用力挤出几个字来:“爷,我不行了!”
“哪儿不行了?”老汉疑惑。
少年喉咙滚动,“反正,听完太子殿下这番话,整个人都不行了!”
老汉迟疑两息,顿时咒骂:“狗儿的,老子就不该带你来凑热闹!”
朱标念完了檄文,将黄绫缓缓卷起,交还给身边的近侍。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抖。
他希望这篇檄文不只是一篇檄文,它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令,是北元灭亡的倒计时,是大明走向另一个高峰的起点。
朱元璋站在他身后,面露慈祥。
朱标他转过身,朝朱元璋深深一揖。
“父皇,檄文已宣。”
朱元璋点了点头。
城楼下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风忽然又起来了,吹得城楼上的旗幡呼呼作响,吹得那篇檄文的余音好似飘向了北方,飘向了草原,飘向了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
父子二人走下城来。
朱元璋从旁边的内侍手里接过两杯杯酒,递给李秋和蓝玉。
“你们饮了这杯酒,替咱,替大明,把北边的仗打赢。”
李秋双手接过酒杯,他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烧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他将空杯还给内侍,后退一步,再次抱拳:“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定当扫清北元,凯旋而归!”
“臣也一样!”
蓝玉喝完又立马接话。
“好!”
朱元璋微微颔首。
朱标这时候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孤等着,给你们办庆功宴!”
朱标笑了笑,接着道:“好了,去吧!”
二人拱手,重重点头。
踏踏踏~
两人回到队伍里。
“出征!”
李秋上马,拔剑高喊。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