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还行!”
朱雄英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蓝玉问:“熥哥儿……最近如何?”
“老样子!”
朱雄英摇头,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哀愁。
他最亲的人,他的手足,他的弟弟朱允熥,被曾经的太子妃害了。
如今却再也长不大。
“唉……遭娘温的,上次咱们杀吕本一家,还是杀少了啊!”
蓝玉仰头又是一杯酒。
最后不解气,把手捏成拳头用力砸了砸桌子。
朱雄英心情也郁闷,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
“殿下!”
“少饮点,无碍!”
朱雄英仰头一干而尽。
蓝玉唉了一声,抓了抓自己脑袋,瓮声瓮气道:“都怪我,好端端的提这事干啥!”
“不怪你。”
朱雄英吐了一口气说道:“要怪……就怪前太子妃那个臭婆娘,是她害了熥哥儿!”
“呸,直娘贼……对了,这个太子妃待你们如何?”
蓝玉忽然抬头,身子往前凑了凑,迫切问道。
“她么……”
朱雄英沉吟片刻后,眼神往周边一扫。
周遭的人纷纷退出去,现场只剩他们二人。
朱雄英沉吟一会后点了点头,“她还行,平时做事小心翼翼,也没有仗着自己是太子妃的身份在东宫吆五喝六,平时也对熥哥儿照顾有加!”
“那就好,那就好。”
蓝玉连说了两个那就好,心里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
朱雄英此刻补充一句:“不满您说,再如何,我心里也有个疙瘩。前太子妃吕氏,曾经也是这样!”
“不会的,这个太子妃她不会的。”
蓝玉赶忙接话。
“……舅爷,您为何这么笃定?”
朱雄英看着蓝玉眼睛,有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说:“要知道,吕氏当初……待我和熥哥儿如同亲生儿子一般,熥哥儿那时候还不会走路,吕氏成天陪在左右,熥哥儿摔跤了,她还会流泪!”
蓝玉被这话噎住了,半晌没有开口。
心道也不怪如此,后妈给别人的印象太差。
更何况自己这个外甥孙曾经遭遇过后妈的毒手,他对后妈的恐惧异于常人也能理解。
不过,这终究不是好事。
“殿下,其实有些事得反过来想。”
蓝玉尝试着开导朱雄英,“您看,有了吕氏做的前孽,现在的李氏才不敢有其他想法,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上位和太子爷盯着……依臣看,她不仅不会搞小动作,还会加倍的对你们好。”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筷子,仔细听着。
蓝玉想了想继续道:“再说了,李氏她和吕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李氏……没儿子!”
朱雄英眉头一皱。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蓝玉打破了,“您现在,必须和李氏打好关系。”
朱雄英疑惑着开口:“因为忠靖侯?”
“没错。”
见他如此聪慧,蓝玉很欣慰的笑了,接着正色道:“你舅舅常茂被贬,常升两兄弟此刻才起来,李秋比我年轻,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将来,他会是你最好的助力。”
听着这番话,朱雄英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
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忧郁。
李秋,会是他最好的助力!
听到这句话,他笑了。
蓝玉见状,脸色沉了下来。
“殿下,臣发现,您对忠靖侯好像有些意见?”
朱雄英回过神来,“这话从何说起?”
“毛头被贬那天,找臣说过此事!”
“呵~意见倒是没有,只是我纯粹就不喜欢他那个人!”
蓝玉坐直了身子,追问:“嗯?为何!”
朱雄英愣了愣,挑选了一些事道:“大学士们都说李秋此人爱好杀人,只要不是他喜欢的,他都会斩草除根,比如河南术忽,东瀛倭寇……另外他和其他武将不同,其他武将大大咧咧,可是没什么心眼!”
“而他李秋……却是有文化的武人!”
有文化的武人?
这六个字落在蓝玉耳朵里,弄得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朱雄英,朱雄英也看着他。
一老一少隔着一张桌子,四目相对。
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出一颗火星子,落在青砖地上,亮了一瞬就灭了。
蓝玉端起酒杯,构思着接下来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