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庄园,蓝玉正带朱雄英骑马。
朱雄英此刻差点摔下马来,顿时吓了蓝玉一跳。
朱雄英倒是没有被吓着,摆摆手手笑道:“没事,就是太冷一时不太习惯,让舅爷担心了。”
“臣何止是担心呐!”
蓝玉牵着马,伸手把朱雄英抚下马来,心有余悸道:“臣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哈哈……不至于,不至于!”
朱雄英一个跳跃下来,整理衣冠后背负双手,“走吧,今天不骑了。”
“也好!”
蓝玉点点头,“郊外的风比城里硬,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更别提手了,不一会就冻僵了。”
他把马鞭丢给亲卫,大步跟上朱雄英。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马,眉心拧成川字形,随即下令把它给宰了。
朱雄英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慢,腰背挺得笔直。
才十多岁的孩子,走起路来稳当得很。
不跑不跳,不东张西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这套仪态,是朱元璋调教出来的。
朱雄英学得好,有时候就是觉得过了头,反倒让人觉得不像个孩子。
蓝玉看着他的背影,快走了两步,跟朱雄英并排走着。
“舅爷,可有事?我你脸色不对!”
“没有没有……就是你刚才那一下可把臣吓得不轻。”
朱雄英抬起头来,朝蓝玉笑了笑。
“那马只是前蹄打了个滑而已,我缰绳握得紧,掉不下来的。”
“臣是怕!”
蓝玉叹气:“你都歪到一边去了……臣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多少从马上掉下来的,都以为问题不大,可是断胳膊断腿的多了去了……旁的不说,就说被那畜生踩一脚也不得了。”
朱雄英被他这一通话给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倒是比刚才有了几分孩子气。
“舅爷,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蓝玉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蓝玉胆子小的。
不过,刚才他的确是怕了。
万一朱雄英摔下马来有个好歹,不用朱元璋下旨,他蓝玉自己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这是谁啊?这可是他蓝家和常家的希望。
“你说臣胆子小,臣就胆子小吧!”
“蓝侯爷,殿下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跟在后面的内侍高德全适时地插了一句嘴,“殿下今儿个心情好,话才多了些。”
蓝玉眼睛一瞪:“你个腌货,懂个狗屎,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内侍浑身一怔,立马闭嘴。
宫里的太监能爬到照顾长孙的位置上,不是傻子,他只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没曾想,蓝玉一点也不给面子。
朱雄英回头看了一眼,伸腿踹了对方一脚:“出门在外,你得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和我舅爷讲话,有你插话的份?”
“是是是……”
高德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殿下恕罪,蓝侯恕罪……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朱雄英笑了笑,紧接着侧头问蓝玉。
“舅爷,你说我什么时候能骑大马?”
“大马?”
蓝玉愣了一下,“刚才那对你来说还不是大马??”
“那算啥啊!”
朱雄英摇了摇头,伸手指着远处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那是蓝玉的坐骑,“那个才是大马……就是您骑的那种,高高的,看起来就威风!”
蓝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自己那匹黑马正在不远处低头啃着枯草,马鬃在风中飘拂,身形矫健,四腿修长。
这是陪他多年的战马,蓝玉喜欢得不行。
可此刻朱雄英开口,就是再喜欢的东西,他也要送给他。
“大马你现在还骑不了,等过两年……不过,这马儿殿下若是喜欢,现在臣就送给你!”
“真的?”朱雄英眼睛一亮。
“臣什么时候骗过你?”
蓝玉拍了拍胸脯,接着洒然一笑:“臣跟您讲,这马儿可有灵性了,有一次臣在西南的山林里迷路,这马儿居然自己穿过敌军封锁,把臣带到了大本营。”
朱雄英眉毛一挑,抚掌道:“好畜生,不错,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既然这马儿这么有灵性,我还是不要了,您骑着它上阵杀敌去!”
“哈哈……臣有的是马!”
蓝玉一边走一步说:“还有一匹枣红色的,也不错。”
两人边走边说,不消片刻进了屋。
屋里生了炭盆,火红红的炭火在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