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岸上,他对着灯红酒绿的花船叹了口气。
你们慢慢玩吧!
……
“你是说,李秋在秦淮河畔包了一艘船,宴请那群杀才,还请了不少粉头?”
锦衣卫衙门里,毛骧听着蒋瓛的禀报,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是,属下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毛骧起身,来回踱步两下,最后在蒋瓛面前站定。
忽然,他丝毫征兆,抬腿就是一脚,朝着蒋瓛的腰部就踹了过去。
蒋瓛被踹了一个趔趄,一脚不解的问:“您,您这是…”
“陛下的意思是去盯着那些开国公侯们,谁让你盯着忠靖侯了?”
毛骧气不过,伸手又给了蒋瓛两巴掌,“你是不是一天闲得慌?”
蒋瓛捂着脸抬头,眼中的恨意稍纵即逝。
“怎么,你不服气?”
“属下不敢!”
蒋瓛低着头,脸上的指印红得发紫,火辣辣地疼。
毕竟毛骧的巴掌不是吃素的,常年握刀的手,骨节粗硬,一巴掌下去,跟铁片子扇在脸上没区别。
蒋瓛低着头,不敢和毛骧对视。他跟着毛骧干了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知道对方的脾气。
“不敢?”毛骧冷笑了一声,绕着他慢慢转了一圈,“你嘴上说不敢,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蒋瓛,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还能不知道?”
蒋瓛没有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僵硬慢慢变得恭顺。
“头儿。”
蒋瓛抬起头,看着毛骧,“属下真的只是碰巧看见忠靖侯在船上,并不是刻意去盯着他。属下一直在盯着景川侯,是景川侯上的船,属下才跟过去的。”
毛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哦,景川侯?也就是说,我错怪你了,打错了?要不要给你道歉?”
“属下不敢!”
“哼!”
毛骧冷哼,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刮了刮沫子,想了想又放下,“就他们俩?”
“不是。”
蒋瓛摇头,“景川侯、定远侯、武定侯、东川侯、鹤庆侯、东莞伯、徽先伯,还有怀远侯、普定侯、会宁侯……都在船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忠靖侯是被他们拉去的,不是他自己要去的。属下看得清清楚楚,忠靖侯是被曹兴架着脖子拖上船的,一路上都在挣扎,不太情愿的样子。”
毛骧沉默了一会儿,微微颔首,“这事,我知道了。”
蒋瓛正要退下,又被毛骧叫住:“除了你,还有谁在场?”
“有几个弟兄!”
“那你确定,忠靖侯不太情愿?”
“确定。”蒋瓛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属下偷偷盯了好一会,忠靖侯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喝酒。那几个侯爷叫了好几个粉头来,忠靖侯连看都没怎么看,一直低着头,像是想走又走不了。”
毛骧靠在椅背上沉默着,蒋瓛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毛骧在想什么。
毛骧在权衡,在想这件事怎么报,报多少,会不会牵扯到忠靖侯。
他怕是忘了,他是皇家鹰犬,是陛下手中的刀子,此刻居然在想着为忠靖侯开脱。
蒋瓛在心里默念:“毛骧啊毛骧,你祈祷忠靖侯不要出事,不然,我定要你死!”
“行了。”
毛骧睁开眼,挥了挥手,“你下去吧,继续盯着其他开国勋贵们。”
毛骧把“开国”两字咬得极重,蒋瓛愣了愣,知道对方这是打算抠字眼。
抱了抱拳,转身往外走。
“蒋瓛。”毛骧忽然叫住他。
蒋瓛停下来,转过身,“头儿,还有什么吩咐?”
毛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刚才那两巴掌,是打给你长记性的。咱们锦衣卫,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眼睛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耳朵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你得心里有数。看错了,听错了,不光你倒霉,我也跟着倒霉,记住了?”
蒋瓛低下头,“属下记住了。”
“去吧。”
蒋瓛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芯子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偏西了,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可那光却照不进这间屋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只在窗户上留下白花花的一片。
毛骧站在窗前,自从前不久那桩大案之后,陛下对这些勋贵们的监视就越来越重了,如果今天这事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