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愣了一下,以后?
他想了很久没个答案。
在县学教书的时候,想的是把那些孩子教好,让他们考上功名,光宗耀祖。
丢了官职在外流浪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吃饱饭,怎么不冻死在路上。
来到忠靖侯府,想的是怎么把侯爷的孩子们教好,怎么对得起夫人给的这份信任。
以后?
现在,可以考虑以后的事?
“学生……”杨士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想好。
李秋没有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你在侯府好好教,孩子们交给你,我放心。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大胆的和我说。”
“学生敬侯爷一杯。”
杨士奇端起酒杯,站起来,一饮而尽。
饭桌上的气氛更轻松了。
李镇北又开始扭来扭去,这次被云烟瞪了一眼,老实了。
李雪儿和李月抢一个鸡腿,抢得面红耳赤,最后被李念一人分了一半,才消停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
杨士奇起身告辞。
他往自己的住处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秋一眼。
“侯爷,学生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杨士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道:“学生斗胆说一句,侯爷您……万事小心,这个家,很好!”
李秋心里一动,看着杨士奇。
对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狡兔死,走狗烹?
不对,不对,现在老朱杀人还是讲理的,大概是想告诉自己,心里要有数吧!
李秋点了点头。
杨士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院子尽头的黑暗中。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
翌日一早,李秋进了宫。
递了条子,见到了朱元璋。
有几天没见着他,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子强烈的杀气。
李秋先是把情况给汇报,思索片刻,决定趁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于是壮着胆子便把昨天答应那周德茂他女子的事给说了出来。
朱元璋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柄玉如意。
大殿里的光线很暗,窗户只开了半扇,阳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金砖地上,明晃晃的,可照不到他脸上。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李秋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如此场景下,李秋的心跳却猛然加速了。
“怎么?”
终于,朱元璋开口:“你的意思,他们是冤枉的?咱不该杀他们?”
李秋认真道:“陛下,他们,也不知情!”
“不知情?”
朱元璋冷哼一声:“户部的令史,管账的,账本上的数字是他们写的,粮食是他们经手的,银子是他们点的,你跟我说不知情?”
说完,用力拍了拍桌子。
李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压力巨增。
他说了不该说的,可他还是说了。
大明的小官,俸禄微薄,养家糊口都难,哪来的银子去贪?
他们不过是照着上面的吩咐做事,上面说怎么写,他就怎么写。
上面说粮食去哪儿了,他就记去哪儿了。
他知道那些账有问题吗?
也许知道。
可他敢说吗?
说了,饭碗就没了。
不说,还能活下去。
“陛下。”
李秋的声音有些干涩,“臣也不是说他们冤枉,臣是说,有些人,罪不至死。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上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难道不知情?难道不可以上报?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拿起拍了拍手上的玉如意拍了拍,冷声道:“他们拿着大明的俸禄,做大明的官,管大明的账,协助那些王八蛋把大明的粮食倒卖给鞑子,把大明的银子装进自己的口袋,你跟我说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秋依旧跪在地上,此刻却是不敢抬头。
他知道站在朱元璋的立场上说得对。
可是那些个小官他们不是不上报,也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实在没有办法。
因为不论何时,都没有小人物选择的权利。
“陛下。”
李秋深吸一口气,还是不硬刚朱元璋,委婉道:“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