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大步流星走出营帐,歪嘴已经备好了马。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贵州的群山,又看了一眼站在帐外的李秋,忽然感到一阵惆怅。
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儿虽说穷了点,偏了点,可是这边的人,真的很可爱。
“秋叔,等我回来。”
李秋摆摆手:“去吧。”
马蹄声响起,李景隆带着几个亲卫,疾驰而去。
奢香夫人不知何时过来,站在李秋身边,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
“侯爷,小公爷这一回,怕是不会再来。”
李秋点点头:“是啊,不会回来了。”
奢香夫人沉默片刻,轻声道:“侯爷,这边有您盯着,那妾身也该回水西那边,得让族人们给皇后娘娘磕个头。”
李秋道:“夫人慢走。驿道的事,等丧期过了再议也不迟。”
奢香夫人点点头,带着龙略离开了。
营帐外,只剩下李秋一个人。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王栓柱走过来,轻声道:“哥,外头好像要下冻雨,进帐吧!”
李秋点点头,转身走进营帐。
案几上还摊着贵州的地图,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代表着一条条驿道、一座座山、一条条河。
他盯着地图,忽然问:“栓柱,你说,如果一个人想害人,会选什么时候?”
王栓柱一愣,想了想道:“乱的时候吧。越乱,越容易浑水摸鱼。”
李秋点点头。
越乱,越容易浑水摸鱼。
马皇后一死,如果有心人想动手,那么宫里必然大乱。
朱元璋悲痛欲绝,太子朱标忙着处理后事,各宫嫔妃各有心思,太监宫女们人心惶惶。
这时候,如果有人想对皇太孙下手,怕是再简单不过。
他在信上叮嘱了老黑,不过也需要时间。
但他相信老黑能做出判断。
宫里,万不能乱。
真不知道应天如何了。
那座城,现在应该是一片哭声吧。
“哥,咱们管那么多干嘛,咱们过好自己的就是了。”
王栓柱趁四下没人,爆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秋摇头,觉得他的想法有点太过于幼稚了。
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更多的时候,是身不由己。
“你不懂,有些时候,就算我们不找事,事也会找上我们。”
王栓柱沉默了片刻,觉得哥说得在理。
不过再深层次的,他也懒得动脑筋。
有些功夫,还不如去巩固一下力气,好好的做好亲卫的职责。
“二狗他们如何?”
李秋问道。
周边有几股土匪,李秋让二狗蛮牛他们带队去剿。
现在,这些小事他都不怎么出手了。
如果老黑在,之前在播州娄山关那次,他也大可不必亲自出马的。
“他们还没有回来。”
王栓柱说完,立马又道:“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怎么着也是老行伍了,小股山贼,还不是简简单单。”
“嗯,倒也是。”
李秋认同。
而后和蛮牛他们也打过这么多次仗,也是死里逃生出来的人。
加上以前当千户的时候,每次都会让他们动脑筋。
带人去剿灭小股力量还是没问题的。
他倒是不操心。
想了想,吩咐道:“你也别守着这边,你和赫勒图带人出去,把南边的北元余孽也给我剿了。”
“是,哥!”
王栓柱立马领命。
“下去吧,现在就点兵出发。”
李秋再次吩咐。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调回应天,如果调令下来,他就会立马收拾东西离开。
一离开,想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贵州这边土地,李秋虽说待的时间不久,但是这儿民风淳朴,人实在。
除了路之外,他也想留一点其他痕迹在这儿。
把北元余孽,该剿,能剿的,都解决了。
既能还百姓一个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也是他的政绩之一。
何乐而不为呢!
王栓柱走了,贴身亲卫由李小年来担当。
“你去给我泡壶茶来。”
虽说是国丧,但李秋还是打算偷摸的工作。
李小年问道:“哥,老鹰茶还是啥?”
“随便吧。”
李秋摆摆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