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满意的点点头。
“标儿。”
他一声叹息,“爹……不是要逼你。”
朱标怔住。
已经很久,朱元璋没有在他面前自称爹了。
这一声自称,让朱标没忍住,差点又泪目。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不再凶,一字一句道:“爹知道累,爹比谁都清楚这位置有多累。可爹没办法啊,标儿。”
说着,觉得腿麻,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这江山是咱们朱家的,是爹拿命换来的,也是你将来要接的。爹不指望别人,只能指望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情绪:“你那些叔叔伯伯们,打仗是把好手,可治国呢?那些文官有学问,可他们姓朱吗?”
朱元璋接过初九递来的蒲团,重新又坐下,继续道:“这天下,最后是你来坐,不是他们。爹逼你,是因为爹怕呀,咱都半百了……你想想,哪天要是咱闭眼了,你要是扛不起来,这江山,就乱了。”
朱标深深呼气。
朱元璋叹了口气,把布鞋扔到一边,就那么坐在儿子面前,像寻常百姓家的老父亲一样,拍着他的肩膀。
“累了就说,咱又不会真打死你。”
他嘟囔道,“咱知道,丞相被咱废了之后,咱俩的担子是重了。喝花酒……喝就喝了吧,下不为例。但那些政务,该处理还是得处理。咱帮不了你一辈子,你得自己学会扛。”
朱标点头。
“起来吧。”朱元璋起身,忽然对着周围呵斥一声:“都他娘的是死人,看着太子跪下,不知道找个软乎的垫垫?”
呵斥完,伸手去拉儿子,“起来,跪在地上凉。”
朱标握住父亲的手,借力站起来。
朱元璋用力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小黄狗还趴在地上,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滚起来,别装死。去给太子打盆热水洗把脸。”
“是是是!”小黄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朱元璋看着其他太监丫鬟,挥了挥手,“你们也滚,没用的东西。”
“是!”
其他人也如蒙大赦。
殿内又只剩下父子二人。
朱元璋看着朱标,忽然问:“那教坊司的曲儿,好听吗?”
朱标愣了一下,老实答道:“还行……后来二丫头带儿臣去看了西域舞姬,跳得,挺新鲜的。”
“二丫头?”朱元璋眉头一皱,“那小子也在?”
“是……他恰好也在那儿。”
朱元璋哼了一声:“他爹累死累活的,他还挺会玩儿。”
朱标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身上的味道,就是那群胡姬的?”
“是!”
朱标不好意思的垂头。
朱元璋听闻没说什么,让准备了点酒菜,爷俩唠了一会。
“皇爷爷!”
这时,朱雄英来了。
“哟,咱大孙来了。”
朱元璋见状,开怀大笑,招手,“来来来,给皇爷爷倒酒。”
朱雄英过来,提着酒壶就给朱元璋倒了一杯酒。
紧接着又给朱标倒了一杯。
朱元璋美滋滋的喝着,啧啧叹道:“咱大孙倒的酒,就是香。”
“嘿嘿,那孙子再给您倒一杯。”
朱雄英在一旁笑着又继续倒酒,忽然见朱标脸色异常,问:“父亲,您,哭过?”
朱标觉得老脸挂不住,摆摆手,“没有的事。”
“哦!”
朱雄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大孙,这么晚来,可是有事啊?”
“孙儿是来给皇祖母传话的。”
朱雄英回道:“皇祖母说,让孙儿来瞧瞧您在休息,还是在忙,还说让您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现在看来,您在用膳,脸上还挂着笑,孙儿就放心了。”
“呵~”
朱元璋抿了一口酒道:“你还放心了,老大,你瞧瞧你的好大儿,这就开始管老子了。”
“皇爷爷,这不是管,这是关心您!”
“哈哈哈……好,好,关心咱!”
朱元璋笑着摸了摸朱雄英的头。
朱标在一旁看着。
都说隔辈亲,看来果然不错。
自己在记忆中,就没见着父皇用这么亲昵的语气说过话。
“你手上戴着的是啥?”
朱元璋一把抓起朱雄英的手腕,仔细打量一眼,“小丫头才戴你这玩意。”
朱雄英扬了扬手,笑道:“这是小妹送的,不止是我,还有老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