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
李秋笑道:“郑国公比以前,收敛了不少,至少比臣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变了很多。”
朱标呼出一口气来,“人啊,终究还是要经历一些事,才能长大。”
李秋看得出,朱标对他这个小舅子,关心得多。
其实,自己也是他小舅子,怎么没见他对自己也这样亲切。
“有殿下您的教导……”
“这些屁话,孤不想听。”
朱标抬手打断,脸色不悦。
李秋暗暗叫苦,沉思片刻立马又道:“殿下为国操劳,应该常宽心,保重玉体。若才是,您如此为臣子们着想,臣,也心痛啊……若有用得着臣之处,臣……定当竭尽绵薄。”
朱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有心了。”
说完,朱标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坐久了挺乏的,陪孤出去走走!”
走出小酒馆,微风拂面。
两人走到河边驻足。
气氛沉默着。
最后朱标打破沉默,“你打算带孤去哪儿?”
李秋在心里直呼脑袋疼。
我怎么知道带你去哪儿?不是你说的出去逛逛?
沉吟片刻后,李秋道:“要不……听听曲?陶冶一下情操?”
“你是说……?”
朱标侧头,拉长尾音。
李秋连连点头,“就听曲,不干别的!”
“呵~”
朱标轻呵一声,合拢折扇敲了敲李秋的脑袋。
“你呀,唉……如此,孤就勉为其难陪你去一遭!”
李秋捂着被敲的脑门,心里暗骂朱标装清高。
也就是碍于身份没法正大光明的去,若不然,肯定比谁都勤快。
“那……殿下这边请。”李秋侧身引路。
两人没带太多随从,只让小黄狗和赫勒图远远跟着,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来到一处临河而建的楼阁前。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
这里是教坊司下属一处相对清雅的场所,主要接待些文人雅士、官员清客。
风气比那些纯粹的秦楼楚馆要端正许多,不过暗地里也是有一些皮肉生意。
李秋听老黑说过,他也是头一次来,觉得环境尚可。
门口迎客的女人眼尖,见李秋气度不凡,朱标更是如此,连忙堆起笑脸迎上:“二位公子快请进!今日阁里有新排的春江花月夜,还有从苏州请来的评弹大家,正等着贵客赏鉴呢!”
李秋点点头,要了一个二楼临窗的雅间,既能听到楼下厅中的演奏,又相对私密。
这样刚刚好。
如果一会不想听,觉得嘈杂,还可以升级没雅间。
也在二楼,直接去就是。
很方便。
女人引着他们上楼,吩咐侍女送上香茶点心,并询问是否需要安排歌姬侍酒。
“不必了,清茶即可,我们只听曲。”李秋摆手道。
“慢着!”
却是朱标叫住,说道:“安排上来,我这手,不习惯自己倒酒。”
“呵呵,明白,明白。”
对方含笑会意,躬身退下。
朱标在窗边坐下,望着窗外景色,听着楼下传来的乐声,紧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慢慢啜饮,没有说话。
李秋也安静地陪着。
一曲终了,楼下响起几声稀疏的掌声和叫好声。
紧接着,换了另一种乐器,是琵琶声,一个吴侬软语的女声响起,开始唱曲。
歌声清越婉转,琵琶声如泣如诉。
朱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模样很是享受。
“爷,吃颗葡萄!”
一旁伺候的侍女捏着一颗葡萄送到朱标嘴边。
朱标张口,动作非常自然,“你多大?”
侍女低头害羞一笑:“奴婢~十六!”
李秋闻言一瞟,嘴皮子抽搐,狗屁的十六。
二十六还差不多。
朱标浑不在意,继续享受着对方的伺候,又抿了一口酒问道:“你……是怎么来的教坊司?”
李秋不明白对方为啥要问这。
难不成是天性?就像后世去洗脚,非逮着别人问你为何要做这一行一样?
来教坊司工作的,无非就是被你爷俩牵连的女眷,要么就是被生活所迫被卖来这儿的。
这有啥好问的。
忽然一阵抽泣,李秋思绪已断,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