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没办法。
王弼就是个大老粗,有时候他的心真没李秋心细。
加上他有从龙之功,所以整个人有点飘。
对待工作,整个就是一副无所吊谓的姿态。
李秋则不行。
他必须全力以赴。
两月光景,倏忽而过。
李秋终于把都督府那边捋清楚,整个人轻松不少。
刚松了口气,小黄狗来了。
小黄狗是朱标的贴身太监,他来定然是朱标找自己有事。
不敢怠慢,立马出去迎接。
“黄公公,可是有事?”
小黄狗点点头又摇摇头,咽了口唾沫,显然是口渴得不行。
李秋眼尖,递过去一杯水,对方连连道谢。
“……太子殿下托奴婢来瞧瞧,想看看忠靖侯忙不忙,若不忙,太子殿下让忠靖侯出去走走。”
“刚忙完。”
李秋点点头道:“殿下在哪儿?我这就去。”
“那您跟奴婢来吧。”
小黄狗在前面引路。
不多时,小黄狗带着李秋进了一家小酒馆。
朱标一身常服,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遭没有人,显得他的身影有些孤独,
他双眼凝视着湖面,阵阵出神。
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下巴扬了一下,“坐!”
“谢殿下。”
坐下后,他开始给朱标的杯子里添酒,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朱标仰头喝光。
李秋也双手举起杯子。
一喝,才知道这并不是酒,而是水。
朱标喉咙动了动,开口:“不能喝酒,喝酒,脑袋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李秋在京当官,虽说这段时间很少进宫,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朱标这那是怕脑袋不受控制,分明是怕挨骂。
自从胡惟庸案爆发后,丞相制度被废除,整个大明所有的事都压在了这爷俩身上。
在这样的高压状态下,人总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假如朱标喝酒被他知道,责罚一顿是避免不了的。
李秋感觉,朱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惆怅。
再看他的脸。
黑眼圈很重,气色也不怎么好,明显是被累得不轻。
“殿下,您,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许多!”
朱标听闻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道:“这么多事,憔悴也正常,你不也一样,听说这两个月来,你几乎是忙着脚不沾地。”
李秋摇头,“臣这点事,和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呼~”
朱标呼出一口气来,转头又看向窗外,笑道:“刚才……河岸边有只癞蛤蟆,一孩子从那儿过,蹲下来,光玩癞蛤蟆就玩了好一阵,后来一妇人过来,他嗖的一下就抓了起来,笑呵呵的对他娘说,今晚可以吃肉了。”
“他娘一看,很开心,满脸都是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朱标说着,重重叹了口气,“有时候很难理解,他们的快乐竟然是如此的简单。”
说到这儿,朱标的神色有些黯然。
李秋静静听着,目光也投向窗外。
河面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远处隐约可见几间屋子,炊烟袅袅升起。
李秋明白朱标的感慨。
这位自幼被寄予厚望、身负江山社稷重担的太子,每日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奏章、错综复杂的朝政、父亲严厉的审视、以及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他的快乐,或许只剩下国事稍顺时候。
而市井小民那种为了一餐肉食、一件新衣、甚或只是孩子一个天真笑容就能感到的纯粹喜悦,于他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不过~
你羡慕他是牛马,他却羡慕你出生在罗马。
“殿下。”
李秋斟酌着词句,轻声道,“百姓所求,不过衣食饱暖,家人平安。能得此,便是大欢喜。”
“殿下……和陛下日夜操劳,所为的,不正是让天下百姓都能有这样简单的欢喜么?”
说着顿了顿,认真道:“只是……殿下身在其中,为千万人谋此欢喜,自己却往往无暇去感受了。”
朱标转过头,看了李秋一眼,眼神复杂:“你说得对。为千万人谋欢喜……可有时候,看着他们,再看看自己,总觉得……这欢喜,似乎隔着点什么。”
他顿了顿,笑道,“你说,若是……若是孤不是太子,只是个寻常百姓,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