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严肃,倒也看不出太多别样情绪,就这样径直走向灵堂。
李秋作为在场帮忙的侯爵,按礼应上前见礼。
因为其他人现在纷纷上前向秦王打招呼。
但是他和朱樉有矛盾,且李秋一点也不喜欢这位残暴的秦王,于是往后缩了缩。
这一缩不要紧,结果后退时撞到一人。
扭头一看,是长兴侯耿炳文。
李秋笑着打了声招呼,“叔!”
耿炳文看着李秋,语气平淡:“你不去向秦王殿下打招呼,后退啥后退?”
李秋干咳一声:“呃,有点不舒服,想如厕!”
“拉屎什么时候不能拉?非要现在,打声招呼就耽误你拉屎?”
耿炳文责怪道:“你呀,都是侯爷了,还那么小气干啥?他是王爷,你是臣。耿忠也给我说过,说你小子比较老成,怎么现在倒是老成不起来了。”
李秋讪讪笑了两声。
他知道耿炳文这是在劝他。
上次在宫门外,自己和秦王殿下的矛盾想来不少人知道。
如果现在自己尿遁,还真是显得心胸狭隘了。
“叔教训得是!”
耿炳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秋整了整衣袍,上前几步,躬身道:“臣李秋,参见秦王殿下。”
朱樉回头,目光落在李秋身上。
这人,近年来风头极盛。
既是父皇眼前的红人,又是大哥的班底。上次揍李秋一顿为此还遭到了责怪。
“忠靖侯免礼。”
朱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也在此帮忙?倒是有心。”
李秋回道:“卫国公乃国之柱石,臣等理当尽一份心。”
朱樉“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就要绕过李秋进入灵堂。
恰在此时,一名捧着大叠奠仪礼单的邓府管事匆匆从内堂走出,低着头没看清路,险些与朱樉撞个满怀。
管事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请罪,手中的礼单散落一地。
李秋就站在近旁,便弯腰帮忙拾捡。
朱樉的侍卫也上前驱赶那管事,场面一时有些微的混乱。
朱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在大妹父亲的灵前如此有失体统,不悦地低哼一声,“滚!”
管事抖如筛糠,颤抖着起身。
朱樉拍了拍身子,见李秋也蹲在地上拾捡纸张,心说自己在这儿被撞,你在那儿当什么烂好人,装给谁看。
于是更加不悦道:“忠靖侯倒是手脚勤快,只是此地乃卫国公灵堂,往来皆是贵胄重臣,侯爷如此……不免有些失了我等勋戚体面。”
这话声音不高,但附近几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帮忙拾捡本是善意,却被他暗指为有失体面、近乎仆役之举。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几个原本也在帮忙的年轻勋贵子弟,动作都僵住了。
这到底帮不帮?
不帮有点不像话,这本来就是人情往来,以后谁家还没点事。
但你要是帮了,岂不是和秦王殿下对着干?他还没有就藩呢。
有点犯难。
而李秋缓缓直起身,手中拿着捡起的礼单,笑着递给管事,拍了拍对方肩膀,让他赶紧去忙。
接着,目光却平静地看向朱樉:“殿下此言差矣,卫国公仙逝,我等晚辈前来,是为哀悼,是为送行。”
“帮忙打理琐事,乃是尽一份心意,何来体面不体面之说?”
“莫非在殿下眼中,为逝者尽些微薄之力,还须分个高低贵贱?”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但态度有些桀骜。
周围不少人都暗暗倒吸了口气。
心说没想到李秋敢直接驳斥秦王。
看来两人的梁子不小啊。
这下有好戏看。
李文忠在内堂似乎听到了动静,皱了皱眉头。
朱樉被李秋这番话顶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怒气。
他是亲王之尊,还是太子的二弟,向来被人奉承惯了,何曾被人当众如此反驳?
他虽然读书少,但李秋这话他听出来了,分明指责他。
“李秋,你……”
朱樉正要发作。
“老二!”
一个声音及时响起。
只见太子朱标不知何时也已赶到,正从门外走来,面色沉静,目光扫过朱樉和李秋,“灵堂之上,逝者为大。些许小事,何必争执?都少说两句,还有,父皇马上就到,小心抽你。”
朱标出面,加上朱元璋马上就到,朱樉纵然心中不满,也不敢再继续。
他狠狠